開來，像一尾正在緩緩收攏的魚尾。
她的鳳冠在燈火的映照下閃了一下——是那排金鳳尾羽在側身時折出了一小片跳躍的光。
她坐定之後，目光再一次掃向殿內。
這一次她的目光比剛才慢了半拍，從主位附近的幾位移到中段。
從中段越過那幾排陌生官員的麵孔，最終落在末席的一個位置上。
殷不疑正坐在那裡。
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手裡攥著那隻被她打翻了半杯酒的酒盞，攥得指節發白。
她正用一種混合了震驚、驚喜、緊張、以及"我是不是在做夢"的表情直直地看著前方。
沈昭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一直盯著看根本捕捉不到。
她的目光像蜻蜓點水一樣在殷不疑的臉上一掠而過——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連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她的下頜線、她那件靛藍色常服的領口滾邊都沒有放過。
然後她的目光移開了，若無其事地落在殿內另外一處，像是剛才那一瞬的停留隻是偶然。
但殷不疑看見了。
她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猛烈地拽了一下。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沈昭昭看見她了。
沈昭昭在滿殿的人裡，在滿堂的燈光和晃動的衣冠之間，一眼就找到了她。
殷不疑的耳根更紅了，紅得發燙。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案麵上那片被酒液浸濕的桌布，但她嘴角那個正在不受控製地擴大的弧度，藏得再低也藏不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攥著酒盞的那隻手還在抖——不是緊張的抖，是"她看見我了"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炸開之後，所有情緒一起湧上來導致的共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把自己的表情從"一個正在傻笑的人"壓回到"一個正常參加宮宴的官員"的樣子。
但她的嘴角依然翹著。
她低著頭，把案麵上灑出來的酒液用自己的袖口悄悄地蹭了一下，動作很小，像是怕被旁邊的人發現。
然後她重新端起那隻杯子，杯壁已經被她攥熱了，殘餘的酒液在杯底晃了晃，映出她那張因為滿麵通紅、嘴角壓不住而顯得格外傻氣的臉。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她看見我了。她一眼就認出我了。
雖然她麵上一點沒露出來，但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整整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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