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刺客or蠢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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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站在門內。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寢衣，外麵隨意披了件外搭，像是被人聲和火把的光吵醒之後倉促披上的。
她的頭發披散著，垂落在肩側，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柔和的暗光。
她站在門內，目光越過院門，越過那幾排舉著火把的侍衛，落在院子牆角那片被壓塌了的、正在窸窣晃動的花叢上。
殷不疑正從花叢裡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糊滿了泥和花瓣，一隻腳還被藤蔓纏著，整個人像是從土裡被翻出來的某樣東西。
她看見沈昭昭站在門口，那隻還攥著斷枝的手僵在半空，花瓣和泥土正在從她的眉骨和顴骨上往下掉落。
沈昭昭看了她三秒鐘。
那三秒裡她的目光從殷不疑臉上的泥巴挪到她頭發上掛著的碎葉子，又從碎葉子挪到她那隻被藤蔓纏住的腳踝，最後在她攥著斷枝的手上停了一瞬。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看一件雖然奇怪但不值得驚訝的事物。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那些舉著火把的侍衛開口了："是野狗。退下。"
侍衛們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隊的人往前邁了半步，遲疑地開口："殿下，可是——"
"退下。"沈昭昭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但依然平靜，
"本宮院子裡的事，本宮自會處置。"
侍衛領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花叢裡那個滿身泥巴的身影，最終收回了手中的火把，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那隊侍衛像潮水退去一樣無聲地散開了，舉著火把的隊列依次消失在竹林拐角處。
腳步聲漸漸遠去，火把的光被夜色重新吞沒，院子裡隻剩下月光和廊下那盞還未熄滅的燈籠。
沈昭昭站在門內，看著花叢裡那個還維持著半坐半倒姿勢的人。
殷不疑試圖把腳踝從藤蔓裡拔出來，拔了兩下沒拔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條藤蔓其實隻是鬆鬆地搭在她腳踝上的，她隻要把腳往側麵轉一下就能脫出來。
她轉了一下腳踝，果然鬆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泥和草屑，動作帶著一種"我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的勉強，但那用力拍泥的樣子反而顯得更狼狽了。
她站在那裡，張了張嘴，試圖組織一句像樣的解釋："我、我——"
"殷將軍。"沈昭昭打斷了她，聲音已經從剛才那種對侍衛說"野狗"時的平淡切換成了另一種平淡——一種更精確的、像在核對賬目時確認某行數字是否正確的平淡，
"翻牆入室，是將軍的雅興？"
殷不疑的臉在月光和未滅的火把餘光下開始發燙。
那層熱度隔著滿臉的泥和花瓣都能被看見，從她的耳根蔓延到顴骨，把那層淺灰色的泥灰下麵透出了一層發燙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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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雅興——我就是——"她結巴了兩句，聲音在喉嚨裡打了個轉，
"我來看看你安不安全。"
沈昭昭站在原地，目光在她那張糊滿泥巴的臉上停了一下："看完了？"
殷不疑愣了一瞬。
她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自己滿身的泥和花瓣正在往下掉。
她的腳踝上還纏著半截斷藤，頭上裹著的布巾散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某個地洞裡爬出來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又抬起頭看了看沈昭昭——後者站在門內的月光裡，素色寢衣的衣擺被夜風吹動了一角，乾乾淨淨的，像一株被養在暖房裡從沒沾過泥的植物。
她看著沈昭昭站在那裡，完好無損，沒有受傷的跡象，院子裡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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