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梅香。
乾枯的枝乾內部還封著一點點從根係滲上來的、被木質纖維裹住的殘存氣息，像一扇被關了很久的房間裡殘存的舊日氣味。
她的手指在那截枯枝上握緊了一下，然後她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站起來，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經過，才把那截枯枝迅速揣進了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靴底踩在石板上的頻率帶著一種"我得趕緊把東西帶回去"的急迫。
她回到殷家老宅，關上自己屋子的門，才把那截枯枝從懷裡取出來。
她把它放在桌麵上，細細地看了一會兒。
枯枝的末端斷裂處有一個不規則的切麵，邊緣的木質纖維暴露出來，呈現出一種淺棕色的、乾燥的質地。
她把它拿起來，又湊近鼻尖聞了一下——冷梅香還在，很淡，像一層覆在木質表麵的極薄的霜。
她把那截枯枝放進了枕頭底下。
晚上她躺下來的時候，後頸處那股溫熱又像往常一樣湧了上來，但這一次她沒有翻來覆去。
她側過身，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那截枯枝冰涼的表麵，把它攥在手心裡，湊近了鼻尖。
冷梅香的氣息從枯枝表麵滲出來，很淡，但確實存在。
她把枯枝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她入睡得比前幾天都快。
呼吸平穩下來，攥著枯枝的那隻手也慢慢鬆開了，指尖搭在枯枝表麵，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還在確認它的存在。
夢裡她回到了邊城的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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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那棵海棠樹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風裡簌簌地落著。
她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碟子，碟子裡碼著幾塊新做的桂花糕。
她正要往東廂房走的時候，看見海棠樹下站著一個人。
沈昭昭穿著一件舊青衫，頭發隨意綰著，手裡端著一隻碗。
碗裡是紅燒肉，醬色的湯汁在碗沿處微微晃動。
她低頭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
她看見殷不疑站在海棠樹另一側，手裡端著那碟桂花糕，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在滿樹飄落的花瓣之間幾乎要被淹沒了，但殷不疑看見了。
她端著那碟桂花糕愣在原地，忘了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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