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柔則進宮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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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三日，四阿哥府。
柔則天不亮就醒了。枕邊空空蕩蕩，四爺仍在書房。成婚以來，他每夜都來正院，卻從未碰過她。隻是和衣躺在床外，隔著一尺距離入眠。那距離比未成婚時更遠。
她側過臉，借著屏風外透進的昏黃燭光看四爺的睡顏。他睡著了，眉心仍是微蹙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成婚三夜，他連她一根手指都未碰過。
“四爺。”她極輕地喚了一聲。他未醒。柔則沒有追問，隻是把薄被輕輕替他拉高，悄無聲息地起身。
今日是她作為四福晉，第一次以兒媳身份入宮請安。
全福嬤嬤替她梳頭。旗頭高高挽起，赤金點翠的鈿子壓在發間，東珠耳墜垂在頰邊。鏡中人端莊明麗，像從畫上走下來的正宮娘娘。可她的心是虛的，像那頂鈿子，壓得頭頸發酸，卻不敢卸下。
四爺起身後來到正院，隻看了她一眼：“都備好了？”
“備好了。”柔則起身行禮，笑得溫婉。
四爺“嗯”了一聲，目光在她隆重的裝束上停了片刻：“宮裡的規矩，你該是懂的。皇阿瑪跟前，少說話。”
“妾身明白。”
二人乘馬車入宮。柔則端坐車內，忍不住去看騎在馬上的四爺。他目視前方，背脊挺直，像已與這皇宮的紅牆綠瓦融為一體。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尾被撈進禦池的魚，四麵都是水，卻喘不上氣。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四爺扶她下車，掌心乾燥，骨節有力。柔則剛想借著這一扶說句軟話，四爺已經鬆開手，大步朝前走去。她隻得提起裙擺疾步跟上。
慈寧宮外，等候召見的宗室福晉命婦已站了一排。柔則微揚著下巴走過，儀態無可挑剔。那些福晉們眼中閃過驚豔，也閃過審度。
太後隻召了她一個人進殿。
殿中檀香繚繞。太後半靠在榻上，手裡撚著碧玉佛珠，眼皮未抬。柔則跪在蒲團上，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孫媳烏拉那拉·柔則，給皇祖母請安。”
“起來吧。”太後的聲音淡而慢。柔則起身，垂手而立。半晌，太後才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生得倒是齊整。你妹妹嘉和縣主，聽說是同一日出嫁的？”
柔則心頭一緊：“是。妹妹嫁了禦前侍衛年羹堯，也是皇恩浩蕩。”
“嗯。”太後應了一聲，又不說話了。她慢慢撚動佛珠，忽然道：“老四性子冷，你既做了他福晉，第一要明事理，第二要能容人。四阿哥府裡往後添什麼人，你不可妒。這是正室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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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臉色微白，跪下去道：“孫媳謹記皇祖母教誨。”
“去吧。德妃還等著。”太後揮了揮手，沒有多給一個笑臉。
柔則退出殿外，被白花花的日光刺得閉了閉眼。四月裡，她還是烏拉那拉家嫡長女，能坐在家裡等著人人誇讚；如今做了四福晉，在皇祖母麵前，隻配跪著聽一句“去吧”。
她咬了咬唇，把眼底的澀意逼回去，跟著引路太監往永和宮去。
德妃倒比太後熱絡得多。一進殿便讓她坐下，命人上了好茶。
“前幾天你額娘遞牌子進來說話，說你嫁過來後還住得慣。我一聽就笑了，我自己的兒子什麼脾氣我還不知道？老四悶葫蘆一個，你多擔待。”德妃笑吟吟地。
柔則心頭一暖：“四爺待妾身很好，額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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