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關你的事。她向來如此。”他頓了頓，“以後她若再來，你不必理會，等我回來。”
“嗯。”錦微點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張翠花這番鬨騰，加上本就愈演愈烈的流言，終究還是引來了村裡管事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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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陽光正好。錦微正在院中慢慢走動活動腿腳，林梅在一旁晾曬洗淨的野菜。院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這一次，來的不是一個人。
靠山屯的裡正吳有德，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長衫，麵容嚴肅，背著手走進了院子。他身後還跟著兩位須發花白、在村裡頗有威望的族老，吳四爺和五叔公。三人麵色都有些凝重。
林石此刻正在屋後加固新搭的雞窩柵欄，聞聲立刻走了出來。林柏也放下手中的活計，站到了哥哥身邊。
“吳裡正，四爺，五叔公。”林石上前見禮，目光掃過三位長輩的臉色，心中已然明了他們的來意。
吳有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院中站著的錦微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又看向林石：“林石啊，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問問清楚。”他語氣還算平和，但帶著公事公辦的審慎。
“裡正叔請講。”林石道。
“這位姑娘，”吳有德指著錦微，“可是你帶回來的？聽說在山裡救的，傷得不輕，一直住在這兒？”
“是。”林石言簡意賅，“她摔傷了骨頭，行動不便，在此養傷。”
“不知姑娘是哪裡人氏？家中還有何人？為何孤身流落至此，又傷重如此？”吳有德轉向錦微，問道。他問得比張翠花客氣，但探究的意味同樣明顯。
錦微拄著木棍，站穩了身子，微微垂首，態度恭敬卻不卑怯：“回裡正的話，我叫蘇錦微，原是鄰縣後溪村人。家中……已無親人可依。因故離家，不慎跌落山崖，幸得林獵戶相救。身上多處骨折，行動艱難，故而暫居於此養傷。給村裡添了麻煩，實在抱歉。”
吳有德和兩位族老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溪村的事，他們也有所耳聞，知道有個歸家的丫鬟與家裡鬨翻，斷了親。看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五叔公撚著胡須，開口道：“蘇姑娘，非是我們不通情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林石心善，是該當的。隻是……”他頓了頓，看了看這破舊的院子，“你一個姑娘家，林石一個單身後生，非親非故，同處一屋簷下，時日也不短了。這於禮法不合，村裡難免有些閒言碎語，對你們二人的名聲，都不太好。”
吳四爺也點頭附和：“是啊，林石，你帶著三個弟妹不容易，我們也都知道。可規矩就是規矩。這不清不楚地住著，傳出去，不僅你們難做人，咱們靠山屯的臉麵也不好看。裡正今天來，也是為你們好，想把這事理清楚。”
林石眉頭緊鎖，正要開口，錦微卻先一步說話了。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三位長輩：“裡正，兩位族老，你們的話在理。禮法大防，女子名節，我不敢輕忽。”她語氣誠懇，“隻是，我確實無處可去，傷勢也未痊愈。林獵戶救命之恩，收留之德，我感激在心。若因流言便即刻離去，既是忘恩負義，也是自陷絕境。”
她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繼續道：“我有一想法，或許能解眼下之困，也全了彼此名聲。我願與林獵戶訂立契約，我略通刺繡、廚藝、識字算賬，可為雇傭，以此間勞作，抵償食宿藥資及恩情。對外，可稱是林獵戶雇傭幫傭，暫且容身。待我傷勢痊愈，積攢些銀錢，再謀出路。如此一來，既合了規矩，也免了尷尬，更可平息些無謂的猜測。不知三位長輩意下如何？”
她提出的，是一個折中而務實的辦法。雇傭關係，雖不能完全等同親屬，但比“不明不白的收留”要名正言順得多，也給了雙方一個緩衝和觀察的餘地。
吳有德沉吟不語。這蘇氏女子，說話有條有理，不慌不亂，倒是少見。她提出的法子，雖不算完美，但確實是眼下能想到的、比較合理的解決方式。
林石這時也開口，聲音沉穩有力：“裡正叔，四爺，五叔公。蘇姑娘所言，也正是我的意思。她傷勢還需將養，此時讓她離開，我於心不忍。雇傭之名，她以工抵債，我家中也確實需要人手照應。請三位長輩成全。”
林柏也鼓起勇氣，小聲道：“裡正爺爺，蘇姐姐……蘇姑娘她很好，教我們認字，做飯也好吃，還幫我們補衣服。她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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