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謠言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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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微的傷在一天天好轉。肋下的疼痛變成了深層的鈍癢，右小腿的腫脹也消退了七八分，拄著林石給她削的木棍，已能在屋內和門口小院慢慢走動。林梅每日幫她換藥，動作越來越熟練。林鬆依舊活潑，但會在錦微休息時，懂事地放低玩鬨的聲音。
日子看似平靜，但山村的流言，卻比山風跑得更快，無孔不入。
這日晌午剛過，林石和林柏都去了後山，一個查看之前下的套子，一個撿柴。錦微正坐在屋門口的陽光裡，慢慢縫補一件林柏磨破了膝頭的褲子，林梅在一旁安靜地分著繡線，林鬆在用草梗逗弄螞蟻。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客氣的腳步聲，還有女人拔高的、帶著明顯不悅的嗓音。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真在這兒藏了個嬌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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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微抬頭，隻見一個約莫四十五六歲的婦人推開半掩的院門，徑直走了進來。婦人身材微胖，穿著半新不舊的醬色細布襖裙，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插著一根銀簪子，臉上抹了層薄粉，顴骨略高，嘴唇削薄，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上下打量著錦微，又掃視著破屋和小院，嘴角撇著，滿是挑剔和不屑。
錦微心中微凜，放下手中的針線。林梅已經站起身，下意識地往錦微身邊靠了靠，小聲叫了聲：“大伯母。”
原來這就是林石的大伯母張翠花。錦微扶著木棍，慢慢站起身，微微頷首：“這位嬸子。”
張翠花走到近前，目光像鉤子一樣在錦微臉上身上刮過，見她雖然穿著粗布舊衣，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眉眼清秀，身姿端正，尤其那雙手，雖然有些傷痕，卻並非做慣粗活的模樣，心裡那股無名火和酸氣更是噌噌往上冒。
“你就是我那個好侄子從山裡‘撿’回來的？”張翠花語氣尖酸，特意加重了“撿”字，“看著倒是細皮嫩肉的，不像咱們鄉下人。打哪兒來的呀？怎麼就好端端地摔到我們靠山屯的山溝裡，偏偏就讓石頭給‘撿’著了？”
這話問得極不客氣，錦微麵色平靜，迎著她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我姓蘇，原是鄰縣後溪村人。因故離家，途中不慎失足跌落山崖，幸得林獵戶經過相救，撿回一條性命。在此養傷，多有打擾。”
“後溪村？蘇？”張翠花眼珠轉了轉，她對鄰村的事知道不多，隻聽最近隱約有流言說後溪村有個歸家的丫鬟跟家裡鬨翻了，莫非就是眼前這個？看這做派，倒真有幾分像在大戶人家待過的。“哦——聽說後溪村前陣子是有個在縣裡大戶人家做了十幾年丫鬟的姑娘回來了？不會就是你吧？”
“是我。”錦微坦然承認。
張翠花臉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鄙夷神色，聲音也更刻薄了：“我說呢！原來是伺候人的出身！怎麼，在主家待不下去了？還是犯了什麼事被攆出來了？跑我們這窮山溝裡，賴上我們林家了？我告訴你，我們林家雖窮，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石頭自個兒帶著三個拖油……三個弟妹都夠嗆，可經不起再添一張吃白飯的嘴，還是個來曆不明的！”
林梅聽得小臉漲紅，想開口辯駁，被錦微輕輕按住了手。
“嬸子這話差了。”錦微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輕視的力度，“我雖是丫鬟出身，但也是活契期滿，主家恩典放歸，並非被攆。至於賴上林家……”她看了一眼這破屋，“林獵戶心善救我，我心中感激，養傷期間，一應藥食花費，我自有打算，絕不白占便宜。待傷好後，是去是留，也自會與林獵戶商量明白，不勞嬸子費心。”
“喲嗬！嘴皮子倒是利索！”張翠花被她一番話說得有些噎住，惱羞成怒，“自有打算？你一個被主家放回來的丫鬟，能有什麼打算？不就是看石頭老實，想巴著他不放？我告訴你，石頭是我林家的侄子，他的事，我這做大伯母的還就能管！你這不清不楚地住在這兒，傳出去像什麼話？壞了我們林家的名聲，你擔待得起嗎？”
她越說越氣，指著錦微的鼻子：“我看你就是個禍水！趕緊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這兒臟了我們林家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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