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婆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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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傭的名義立下後，破屋裡的日子表麵恢複了按部就班。錦微的傷勢恢複得不錯，已能丟開木棍，在院內緩慢行走，做些輕省的家務。林石依舊早出晚歸，隻是每次帶回的山貨獵物，總會默默多看錦微一眼，仿佛在確認她的氣色。林柏林鬆林梅三個孩子，則因為家裡多了一份穩定的“雇傭”關係，似乎也更安心了些。
然而，山村的流言一旦起了頭，便如野草藤蔓，隻會越纏越緊，越傳越離譜。雇傭之說，能勉強應付裡正族老的查問，卻堵不住好事者私下裡的揣測和那張氏婆娘刻意煽動的嘴。
這日臨近晌午，錦微正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上，就著明亮的日光，仔細地將林石一件肘部磨得極薄的舊褂子，用同色布塊從內裡墊上，準備細細縫補，既牢固又不顯眼。林梅在一旁學著樣子，修補自己的一隻襪子，林鬆則在院角用小木棍撥弄著幾隻撿來的漂亮石子。
院門“哐當”一聲被人大力推開，張翠花又來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同樣麵帶刻薄相的婦人，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趙寡婦。兩人顯然是約好來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窺探和看好戲的神情。
“喲，這‘雇傭’的，日子過得倒挺安生啊！”張翠花一進門就拔高了嗓門，目光在錦微手中的針線活上掃過，又落在她身上漿洗得乾淨平整的舊衣上，鼻腔裡哼出一聲，“瞧瞧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少奶奶在繡花呢！”
趙寡婦立刻接口，聲音尖細：“可不是嘛翠花嫂子，我早就說了，哪家請幫傭是請這樣細皮嫩肉、還會拿繡花針的？我看啊，這‘雇傭’是假，‘狐媚’才是真！專會做些表麵功夫，哄得男人暈頭轉向，把家底都掏出來供著！”她一邊說，一邊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掃視錦微，仿佛在估價一件貨物。
錦微放下手中的針線，緩緩站起身。她今日穿的是自己改過的一件舊藍布衫，頭發也隻用木簪簡單綰起，並無任何妝飾，但在張翠花和趙寡婦眼中，這份整潔和沉靜本身就是一種格格不入的“罪過”。
林梅嚇得丟了襪子，躲到錦微身後。林鬆也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來人。
“大伯母，趙嬸子。”錦微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不知二位今日來，有何貴乾？若是尋林獵戶，他進山還未歸。”
“誰尋他！”張翠花啐了一口，“我就是來看看，你這‘幫傭’是怎麼個乾活法！別是整天就拿著針線裝樣子，活計都丟給幾個小的吧？石頭那傻子，別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趙寡婦也幫腔：“就是！聽說昨天還買了白麵？嘖嘖，自家孩子都吃不上的東西，倒舍得給外人吃！林石這家底，怕是都要被掏空咯！翠花嫂子，你可是他親大伯母，可得管管，不能看著侄子被人騙啊！”
這些話已近乎當麵侮辱。錦微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大伯母多慮了。我每日做些縫補、炊煮、灑掃的活計，是分內之事。林獵戶打獵辛苦，飯食上略儘心些，也是應當。至於家事用度，林獵戶自有計較，不勞旁人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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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計較？”張翠花像是抓住了把柄，聲音更尖利了，“他一個光棍漢，帶著三個拖油瓶，能有什麼計較？還不是被你這張臉給迷了心竅！我告訴你，蘇氏，你別以為會寫兩個字、縫兩針就了不起了！你是什麼出身？一個伺候人的丫鬟！放到哪家都是下人！如今跑到我們林家來充起主子了？我呸！”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錦微的鼻子：“識相的就趕緊滾！別賴在這兒敗壞我們林家的門風！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在這靠山屯待不下去！”
麵對這赤裸裸的威脅和汙蔑，錦微胸口氣息翻湧，但她知道，與這等蠻橫之人爭執毫無意義，隻會讓場麵更難堪，讓流言更甚。她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院門外卻傳來一個帶著怒氣的婦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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