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三十兩銀票並三兩碎銀，修房子前剩下約摸四兩銀子。修房子買材料、管飯，花完還剩近二兩。今天采買，花了二兩多。現在剩下的，”他仔細數了數銅錢和碎銀，“還有差不多四兩銀子，外加五百多文銅錢。”他頓了頓，看向錦微，“家裡值錢的東西，就是這些銀子，打獵的家什，新房子，還有……你帶來的那些。”
他這是在徹底交底了。將所有的家當，明明白白擺在兩人麵前。
錦微心中震動。她知道林石不易，卻沒想到經過修房和這次大采買，家底竟已如此單薄。四兩多銀子，要應付五口人至少大半年的吃喝嚼用，還要預備可能的疾病、意外，以及來年春耕的種子（如果他們能開點荒地的話）……
她也從貼身之處，取出自己那個布包，將裡麵剩下的銀錢倒出。一張十兩的銀票，一些碎銀，加起來還有十二兩左右。“我這裡還有這些。”她輕聲道，將銀票和碎銀推向林石那邊。
林石卻搖了搖頭，隻拿起了碎銀，放進鹿皮袋，將銀票推回給錦微。“銀票你收著，是你最後的傍身錢了，不到萬不得已不動。日常開銷，用這些。”他指了指鹿皮袋和那五百多文錢。“我打獵，總能換些錢糧。你做的繡活，也能貼補。開春後，屋前屋後還能開點菜地，種些菜蔬。日子緊巴些，能過。”
他規劃得簡單卻實在，將重擔攬在自己身上，又給錦微留下了底氣和退路。
錦微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得格外堅毅的側臉，心中暖流湧動。她沒有堅持，將銀票和大部分碎銀仔細收好，隻留下幾錢碎銀放在外麵：“那這些放在明處，日常零用。棉花被褥，我明日就開始做，趕在天氣冷透前做好。繡活我也會抓緊，鎮上那家雜貨鋪的老板上次說，若有精細些的帕子荷包，他願意代賣。”
“嗯。”林石點頭，“山裡的野栗子、山核桃也該熟了，明天我帶柏子去多撿些，曬乾了能存著吃，也能換錢。過些日子，看能不能打到值錢的皮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細細地合計著。柴米油鹽，針頭線腦，獵物山貨，繡品零工……每一項收入，每一筆支出，都在他們平實的對話中漸漸清晰。沒有豪言壯語，隻有實實在在的籌劃和分擔。
夜漸深，油燈添了一次油。孩子們那邊早已沒了動靜。
賬算得差不多了，未來的輪廓也在兩人心中有了模糊卻堅定的影子。錦微收起紙筆，吹熄了油燈。月光從新糊的窗紙透進來，比往日明亮許多。
新炕上光禿禿的，隻有一層新席子。兩人和衣躺下，中間隔著一點距離。被褥還沒做好，夜裡已有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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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靜默了片刻。林石忽然動了動，伸出手臂，輕輕環過錦微的肩頭，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他的手臂結實而溫暖，胸膛隔著衣衫傳來沉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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