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山貨攤開在院子裡晾曬。飽滿的栗子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山核桃的青皮需要漚幾天再剝。院子裡頓時充滿了秋日豐饒的氣息。
“這些曬乾了，冬天就不愁零嘴了。”錦微滿足地看著，“核桃還能讓柏子和梅子每天吃兩個，補補腦子，讀書更靈光。”
林石“嗯”了一聲，去井邊打水洗手。秋日的井水已經有些刺骨，他卻仿佛渾然不覺。
忙碌了一天，晚上早早吃了飯。孩子們洗漱後，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林梅單獨一間，雖然有些怕黑，但錦微給她點了一小盞油燈，告訴她可以亮著睡，小姑娘這才安心躺下。林柏帶著林鬆住在另一間，林鬆玩累了，幾乎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主屋裡，終於隻剩下了林石和錦微兩人。
新屋的隔音比破屋好了許多，孩子們的動靜幾乎聽不見了。油燈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放大，交織。空氣裡彌漫著曬乾的新茅草味、新被褥的棉布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彼此的緊張氣息。
錦微坐在炕沿，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自從搬進新屋，兩人夜裡雖同榻而眠，相擁取暖，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之前是勞累，是環境不便，是那份初結連理的羞澀與不確定。如今，家安頓了，孩子們也各自有了獨立的空間，那層薄薄的、阻隔著最後一步的窗戶紙，似乎變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林石洗漱完，走到炕邊，吹熄了油燈。屋裡瞬間暗下來，隻有清冷的月光從窗紙透入。
他上了炕，在錦微身邊躺下。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誰也沒動。但寂靜中，彼此的呼吸聲卻異常清晰。
錦微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她緊張地攥緊了被角。理論上，他們是夫妻，行周公之禮是天經地義。可實際上，她對此事的所有認知，都來自周府裡嬤嬤們隱晦的隻言片語和老嬤嬤私下塞給待嫁丫鬟的、粗糙模糊的避火圖冊。那是一種任務，一種義務，帶著難以言說的羞恥和恐懼。
而林石……他沉默，硬朗，像山一樣可靠，卻也像山一樣讓人看不透。他對她，究竟是責任多些，還是……
正胡思亂想間，一隻溫熱而粗糙的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緊攥被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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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微渾身一顫。
那隻手沒有用力，隻是鬆鬆地蓋著，帶著安撫的意味。林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比平時更低啞：“睡吧。”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定心丸。錦微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輕輕“嗯”了一聲，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那隻手卻微微收緊，沒有讓她抽離。
錦微不再動，任由他握著。掌心相貼的溫度，透過皮膚，一點點熨帖進心裡。她能感覺到他指腹的厚繭，也能感覺到他沉穩的脈搏。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更深，月光更清冷。
就在錦微以為今夜又將這樣平靜過去時，林石忽然動了。他側過身，手臂穿過她的頸下，將她整個人輕輕攬入懷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緊密。
錦微的身體瞬間僵硬。
“別怕。”他的聲音近在耳畔，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陌生的戰栗。
他的吻，帶著試探和生澀，輕輕落在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遲疑地印上她的唇。那觸感乾燥而溫熱，帶著他身上特有的、乾淨的皂角味和山野氣息。
錦微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最初的僵硬過後，一種奇異的、酥麻的感覺從唇上蔓延開來，讓她不自覺地微微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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