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板栗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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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被褥的暖意仿佛驅散了深秋的寒意，也熨帖了一家人連日勞累的心。生活真正在新屋裡紮下了根，每日的勞作便也圍繞著這個嶄新的家，井然有序地鋪展開來。
後院那片清理出來的空地，是眼下的頭等大事。趁著地未上凍，必須把生土翻開、敲碎、整平，來年開春才能及時下種。這可是未來一家人口糧的重要補充，甚至是改善夥食的希望。
林石從三叔家還了钁頭，又借來一把舊的。他自己用那把新買的柴刀，將地界邊沿糾纏的灌木和頑固的樹根一一砍斷清理。林柏則揮舞著钁頭，奮力翻開板結的泥土。十三歲的少年，力氣已然不小，一钁頭下去，能掘起一大塊帶著草根的土塊，隻是乾不了太久，就需要停下喘口氣，抹一把汗。
錦微也沒閒著。她將彈棉花時剩下的、實在無法再用的劣等棉絮和碎布頭收集起來，混上草木灰和少許剩飯，用破布包成一個個小團，準備嘗試在屋前向陽的牆根下，點種一些耐寒的野菜，比如薺菜、苦菜，若能長出來，冬日裡也能添個綠意。
林梅和林鬆則負責後勤。林梅提著陶罐，一趟趟去溪邊打來清水，給勞作的大哥二哥解渴，也幫著錦微攪拌那些“種子團”。林鬆則像個小護衛，拿著根小木棍，煞有介事地驅趕偶爾飛來想啄食種團的鳥雀，雖然往往鳥沒嚇走，自己先摔個屁股墩，惹得大家發笑。
“大嫂，這泥團子真能長出菜來嗎？”林梅看著那些黑乎乎的小團，好奇地問。
“試試看，”錦微手上不停，“有些野菜種子生命力強，隻要有一點點土，一點點水，開了春就能冒芽。咱們這新開的地，頭一年肥力不足，種不了精細莊稼，但撒些菜籽，應該能行。”
“那以後我們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菜了？”林鬆爬起來，眼睛亮晶晶地問。
錦微笑著摸摸他的頭：“那也得看咱們伺候得用不用心。地就像人，你好好待它，它才會好好回報你。”
林石在不遠處聽著，手中的動作未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她總是能用最平常的話，說著最樸素的道理。
開荒是重體力活，進展不快。乾了三四天，才將後院那片約莫兩分大小的地大致翻完。接下來還要用耙子將大土塊敲碎，撿出裡麵的石頭草根，平整地麵。林石和林柏的手上都磨出了新繭。
錦微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飯食上便更加儘心。前幾日買回來的板油已經煉好，雪白的豬油裝了一大陶罐，油渣則存起來。炒菜時舍得放一點豬油，頓時香氣四溢。雜糧麵摻著白麵做的餅子，也悄悄多放了點白麵，烙得外酥裡軟。偶爾煮粥時，還會放幾顆紅棗，甜滋滋的，讓孩子們眉開眼笑。
這日午後，林石查看了一下家裡的存糧和肉食，對錦微說：“明天我不進山了，後山地裡的野栗子和山核桃該熟透了，再不摘，就該被鬆鼠和鳥雀禍害光了。我帶柏子去摘些回來。”
錦微點頭：“好。多摘些，曬乾了能存到冬天。栗子能煮粥燉雞，核桃也能補腦子。”她想起什麼，“梅子和鬆子也想去吧？讓他們跟著去見識見識，撿些低處的也好，就當玩一趟。”
林梅林鬆聽了，果然歡呼雀躍。
第二日天朗氣清，正是采摘的好時候。林石背了兩個大背簍，林柏也背了一個稍小的。錦微給每個人都準備了裝乾糧和水的小布袋，又特意給林梅林鬆找了頂舊草帽遮陽。
“就在後山向陽那片坡上，別往深裡走。”林石叮囑，“跟緊我或者你二哥，別亂跑。”
“知道啦，大哥！”林鬆興奮地應著，小胸脯挺得老高。
一家人鎖好院門，朝著後山出發。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斕，紅的是楓，黃的是楸，常綠的是鬆柏。空氣清冽，帶著鬆針和落葉腐敗的獨特氣息。
走了約莫兩刻鐘，便到了那片栗子林。高大的板栗樹下，落滿了毛刺刺的栗蓬，有些已經裂開，露出裡麵棕紅油亮的栗子。山核桃樹稍矮些，枝葉間掛著一串串青皮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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