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林石淡淡道，看了眼日頭，“記住剛才的過程。打獵，三分靠技藝，七分靠耐心和眼力。”
中午，兩人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坐下吃乾糧。窩頭就著涼水，林柏卻吃得格外香。林石掰了半塊紅糖給他：“含著，長力氣。”
“大哥，你也吃。”
“我不用。”林石自己喝了口水，目光投向更遠的山林，“下午，帶你去認幾樣草藥和能吃的山貨。打不到獵物的時候，這些也能救命換錢。”
下午的行程更像是山林認知課。林石帶著林柏，在溪邊潮濕的朽木上找到黑木耳，在向陽的坡坎認識葉片細長、底下有小蒜頭的野蒜，還指給他看剛抽芽的柴胡、黃芩。
“這是柴胡，葉子是這樣的，根入藥，解熱。這是黃芩，花是淡紫色的，根黃色，清熱燥濕。挖的時候要小心，別傷了根，品相好才能賣錢。”林石一邊挖，一邊講解，話語不多，卻字字實在。
林柏學得很認真，不時提問：“大哥，這個呢？這個草能吃嗎？”
“這是蕨菜，剛長出來的嫩芽能吃，老了就苦了。那是苦菜，也能吃，就是味道不太好。”林石有問必答。
回程前，他們又去查看了上午設的其他套索，其中一個套住了一隻肥碩的竹雞，另一個空著。收獲算是不錯，竹簍裡有了兩隻山雞、一隻野兔、一隻竹雞，還有不少山貨。
下山時，夕陽已將天際染成橘紅。林柏背著沉甸甸的竹簍，腳步卻輕快。他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懂得了很多，山林在他眼中不再僅僅是神秘和危險，更是一個蘊藏著生機和學問的寶庫。
“大哥，我以後能常跟你進山嗎？”他忍不住問。
“看你表現。”林石走在前麵，聲音隨風傳來，“先把今天認的這些東西都記牢。打獵不是逞能，是為了一家人糊口。心裡得裝著家，手下才能有分寸。”
“我記住了，大哥。”林柏鄭重應道。他知道，大哥教他的，不隻是打獵的技巧。
推開院門時，天色已近黃昏。林梅正在收晾曬的衣物，錦微在廚房忙碌，炊煙嫋嫋，混合著食物的香氣飄出來，溫暖而踏實。
“回來啦！”林鬆第一個看見他們，趕忙跑過來，“大哥！二哥！打到什麼了？”
林梅也笑著迎上來，接過林柏背上的竹簍：“呀，這麼重！累壞了吧？快進屋歇著，熱水燒好了。”
錦微從廚房探出身，見兩人都全須全尾地回來，臉上才露出真切的笑容：“正好，飯快好了。先去洗洗。”她的目光在林石臉上停留片刻，見他雖然有些疲色，但眼神平靜，心下稍安。
晚飯自然是豐盛的。山雞燉了湯，湯色奶白，撒了翠綠的野蒜末，鮮香撲鼻。野兔肉用乾辣椒和山花椒爆炒，香氣霸道。涼拌的木耳清脆爽口。林柏興奮地講著山裡的見聞，雖然努力想學大哥的沉穩，但眉梢眼角的雀躍還是藏不住。林鬆聽得入迷，不時發出驚歎。林梅微笑著給每個人盛湯夾菜。
林石話不多，隻是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他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看著弟弟妹妹們生動鮮活的臉龐，看著燈光下錦微溫柔忙碌的身影，心中那片因徭役傳聞而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被這尋常的暖意融化了些許。
飯後，林梅收拾碗筷，林柏主動去劈明天要用的柴，林鬆則被趕去溫習白天錦微教的幾個字。堂屋裡暫時隻剩下林石和錦微。
錦微撥了撥燈芯，讓光線更亮些，拿起針線筐，裡麵是林石那件厚棉襖，肘部又磨薄了，需要加固。她穿針引線，動作嫻熟。
“柏子今天，沒給你添麻煩吧？”她輕聲問，針尖在布料間穿梭。
“沒有。他學得認真，沉得住氣。”林石坐在她對麵的凳子上，擦拭著他的弓，“是個好苗子。”
錦微聽了，嘴角微微彎起：“那就好。”她頓了頓，針線活沒停，聲音卻低了些，“今天……吳裡正來找過你。”
林石擦拭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他沒說什麼，隻說讓你回來後，有空去他家一趟。”錦微抬起眼，與他對視，眸子裡清晰地映著跳動的燈火，也映著憂慮，“我猜……是為了徭役的事吧？臘月裡就有風聲，這都二月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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