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山獵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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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的活計告一段落，新播的種子還需時日破土。林家小院這幾日顯得有些安靜，隻有林鬆偶爾蹲在菜畦邊，對著那幾乎看不見的綠芽嘀嘀咕咕，仿佛在催促它們快些長大。
飯桌上，林石放下碗，目光落在已經十三歲、身量開始抽條的林柏身上。
“柏子，”他開口道，聲音是一貫的沉穩，“明兒個，跟我進山。”
林柏正在扒飯，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但隨即又努力壓住那份雀躍，隻重重地點了下頭：“嗯！”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錦微夾菜的手頓了頓，看向林石：“這時候進山？帶著柏子？”她知道林石身手好，對山林熟，但帶著半大孩子，總是多一分牽掛。
“嗯。”林石看向她，眼神溫和了些，解釋道，“驚蟄過了，外圍的活物該出來了。帶他去認認路，教他些皮毛。總得讓他學著扛事兒。” 他沒說出口的是，臘月裡就隱約傳來的徭役風聲，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底。若真輪到自己去，這家，總得有個男丁能稍微頂起一片天。柏子十三了，該學了。
錦微聽懂了他話裡的深意，心口微微一緊。她沒再阻攔，隻是輕聲叮囑：“那你們千萬小心。柏子，進了山，一定要聽你大哥的話，眼睛放亮些，別亂跑。”
“大嫂放心，我一定聽大哥的！”林柏立刻保證，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和鄭重。
林梅細心，問道：“大哥，要準備幾日的乾糧？山裡涼，衣服得多穿點吧？”
“一日就回，不往深處去。”林石道，“乾糧備足，水帶夠。衣服……”他看了看林柏身上略顯單薄的舊夾襖，“穿我那件厚的吧，山裡早晚寒氣重。”
林鬆也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林石：“大哥，我也想去……”
林石揉了下他的腦袋：“你？等你什麼時候拉得開那張小弓，再說。在家幫你大嫂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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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鬆嘟了嘟嘴，卻沒再鬨，他知道大哥說一不二。
錦微起身去準備。雜糧窩頭蒸得實誠，又烙了幾張摻了栗子麵、能放得住的餅。水囊灌滿，還悄悄塞了一小包粗鹽和兩塊拇指大小的紅糖——萬一在山裡磕了碰了，鹽水能清洗，紅糖能補充體力。又找出林石那件半舊的厚棉襖，雖是補丁疊補丁，但棉花還實在。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石和林柏就出發了。林石背上弓箭、柴刀、繩索，林柏則背著一個略小的竹簍，裡麵裝著乾糧和水，手裡還拿著一根林石給他削的、用來探路和防身的硬木棍。
“早點回來。”錦微送他們到院門口，晨風帶著寒意，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嗯。看好家。”林石看她一眼，簡短囑咐，便帶著林柏踏上了後山的小徑。
林梅牽著林鬆的手，站在大嫂身邊，直到大哥和二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山林裡。
初春的山林，蘇醒得緩慢而堅定。殘雪消融殆儘，泥土濕潤鬆軟，踩上去有些滑。空氣清冽，帶著草木萌發特有的微腥氣息。林石走在前，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踏在實處，避開鬆動的石塊和濕滑的苔蘚。林柏緊跟在後，努力模仿著大哥的步伐，眼睛卻不夠用似的，四處打量。
“看路。”林石頭也不回地提醒，“腳下踩實了，再看別的。”
“是，大哥。”林柏忙收回視線，專注於腳下的崎嶇。
走了一段，林石在一處向陽的緩坡前停下。坡上雜樹灌木叢生，枯草間已見點點新綠。“這裡，”他指著地麵幾處不太明顯的凹痕和散落的黑色小顆粒，“看這腳印，這糞蛋，是野兔常走的路。新鮮，昨晚或今早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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