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沉重，也更堅定。
錦微靠進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良久，才低聲說：“家裡的地，我會種好。柏子，我會教他，也會看著他，不讓他莽撞進深山。梅子和鬆子，我會照顧好，教他們識字，教他們道理。你不用擔心。”
“嗯。”林石攬著她，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你也要顧好自己。別太累。有事，找三叔，找吳裡正。”
“我知道。”
這一夜，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靜靜相擁。沒有激情，隻有無儘的依戀和彼此汲取的溫暖。仿佛要將未來三個月的份量，都壓縮進這最後相守的時光裡。
次日，天還未亮透，春寒料峭。村口老槐樹下，已聚集了十幾個人影，還有更多前來送行的婦孺老人，低低的啜泣和叮囑聲在晨霧中飄蕩。
林石背著小包袱，弓箭和柴刀掛在身側。錦微帶著三個弟妹來送行。林柏緊抿著唇，眼睛紅紅的，努力挺直尚顯單薄的胸膛。林梅默默將一包還溫熱的餅子塞進大哥手裡。林鬆緊緊抓著大哥的衣角，不肯鬆手。
“鬆子，聽話。”林石摸了摸小弟的頭。
林鬆吸了吸鼻子，鬆開手，帶著哭腔：“大哥，你要平安回來……”
“嗯。”林石應著，目光逐一掃過弟妹，最後落在錦微臉上。她今日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色衣裙，頭發梳得整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平靜。
“家裡交給你了。”他說。
“一路平安。”她回道，千言萬語，隻化作這最簡單的四個字。
吳裡正開始點名，催促出發。被征發的男丁們陸續走出人群，彙入隊伍，像水滴融入溪流，很快便難以分辨。
林石最後看了家人一眼，轉身，大步走向隊伍。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挺拔而決絕的背影，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土路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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