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雨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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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土坯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技術活。好在林柏性子穩，肯琢磨，林鬆雖然年紀小，但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勤快勁頭。
第二日一早，錦微將昨日剩下的栗米粥熱了，又切了點鹹菜，便是早飯。飯後，她便指揮著兄弟倆開始準備。院牆西北角那塊地方相對乾燥平坦，正好背風向陽。錦微用燒火棍在地上大致畫出了雞窩的範圍——長約五尺，寬三尺，靠牆的一側留出半尺寬的走道方便日後清理。
“先挖地基，要挖下去半尺深，踏實了。”錦微憑著在周府見過下人修繕房屋的記憶指點著。
林柏應了一聲，拿起鐵鍬開始挖土。林鬆也拿了把小鏟子幫忙。挖出的土堆在一邊，錦微往裡摻了些切碎的麥秸和曬乾的野草——這是她從村裡老人那裡聽來的，能讓土坯更有韌性，不易開裂。
地基挖好、夯實後，就要做土坯模子。這個林柏倒是見過，找來幾塊平整的木板，用麻繩和木楔固定成一個長方形無底無蓋的匣子，內裡尺寸大約是長一尺、寬半尺、厚三寸。
最難的是和泥。黃土要有黏性，水要適量，摻入的碎草要均勻。林柏挽起袖子，赤腳跳進泥坑裡反複踩踏，林鬆也脫了鞋襪在旁邊幫忙踩。初春的泥水冰涼刺骨，兄弟倆卻乾得額頭冒汗。直到泥變得粘稠柔韌，挑起一團摔下去不散不開，才算和好。
接著便是脫坯。林柏用木鍁將泥鏟進模子裡，用手壓實抹平，然後小心翼翼提起模子，一塊方正正的濕土坯便留在了地上。林鬆負責將脫好的土坯搬到旁邊平整通風的地方晾曬。這是個細致活，濕土坯軟，容易變形，林鬆搬得小心翼翼，小臉繃得緊緊的。
錦微也沒閒著，她帶著林梅將昨日林柏砍回來的藤條和粗細合適的木棍進行修整。木棍要削去枝杈，截成合適的長度做立柱和梁架；堅韌的藤條則要浸濕，準備用來綁紮固定。
半上午的時候，院門口傳來車軲轆聲和熟悉的招呼。
“錦微丫頭！在家嗎？”
是李阿婆的聲音！錦微連忙擦擦手迎出去，隻見李阿婆正從一輛半舊的騾車上下來，趕車的正是李阿婆的娘家侄子李大牛。
“阿婆！您怎麼來了？快進來！”錦微又驚又喜，趕忙上前攙扶。
“聽說石頭被征了徭役，我這心裡老是惦記著，非得過來看看你們娘幾個才踏實。”李阿婆拉著錦微的手，上下打量著，見她雖有些清減，但精神頭還好，稍鬆了口氣。又看到院子裡林柏林鬆滿手滿腳的泥，以及地上晾著的土坯和一堆木料，詫異道：“這是乾啥呢？”
“正打算搭個雞窩，想養幾隻雞。”錦微笑著解釋，又對停下騾車、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的李大牛道，“大牛哥，快進來歇歇腳，喝口水。”
李大牛憨厚地笑笑，擺擺手：“不了不了，姑，我把東西搬下來就得趕回去，下午地裡還有活。”
原來，騾車上除了李阿婆，還放著不少東西。半口袋看樣子是糧食，一小布袋大概是鹽或糖，還有幾個用舊布蓋著的瓦盆瓦罐。李大牛力氣大，幾下就把東西都搬進了堂屋。
李阿婆指著東西對錦微道：“這是我自己攢的一點小米和豆子，不多，你們摻著吃。這是兩斤粗鹽，一包紅糖。這幾個瓦盆瓦罐是舊的，你們養雞喂食能用上。還有這包，”她拿起一個格外小心的小包袱，“是我攢的雞蛋，有二十個，你留著，看是吃還是試著讓母雞孵孵看。”
錦微看著這些東西，鼻子一酸。雪中送炭，不過如此。“阿婆，這……這太讓您破費了，我們怎麼能……”
“跟我還見外？”李阿婆嗔怪地打斷她，“石頭不在家，你們幾個小的過日子不容易。我老婆子一個人，能吃多少？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快收下！”她又對李大牛說，“大牛，你先回去，我在這兒住兩天，陪陪錦微丫頭。”
李大牛應了，又跟錦微打了招呼，便趕著騾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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