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雙喜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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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紅色緞子上的並蒂蓮花，錦微足足繡了兩日半。每一片花瓣的濃淡過渡，每一根金色輪廓的走勢，甚至蓮葉上細微的葉脈，她都傾注了全副心神。第三日清晨，她將最後一點翠綠的葉尖收好針，剪斷絲線，對著天光仔細審視。紅蓮灼灼，金線勾勒出雍容氣度，雖是小小一朵，卻已顯露出精致與靈動。
她小心地將繡片用乾淨軟布包好，帶上之前剩下的幾件零散繡品，再次踏上了去石佛鎮的路。這次，心裡多了幾分忐忑，也多了幾分期盼。
錦繡坊的王掌櫃接過那方小小的紅緞繡片，對著光亮端詳了半晌，又用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細密的針腳，臉上慢慢露出滿意的神色。
“好，很好。”王掌櫃將繡片放下，看向錦微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針腳勻淨，劈線極細，這顏色的過渡，尤其是花瓣尖這點胭脂紅的暈染，很是見功力。看得出，你是下過苦功，也有靈性的。”
錦微的心落回了實處，微微躬身：“掌櫃的過獎了。”
“這試繡，你通過了。”王掌櫃不再多言，轉身從櫃台後取出一疊東西。幾塊大小不一的紅色、粉色上等綢緞和軟緞，幾張描畫著富貴牡丹、鸞鳳和鳴、百子千孫等複雜喜慶圖樣的紙樣，還有數包顏色更為豐富鮮亮的絲線，尤其是金線銀線，熠熠生輝。
“這是縣裡周員外家小姐出嫁訂單的一部分。”王掌櫃指著料子和花樣說道，“一共需要繡一對鴛鴦戲水枕套，一幅鸞鳳和鳴的帳簾，還有四幅寓意吉祥的屏風芯子。花樣都在這裡，要求是工細、色豔、寓意好。我分一半給你做，枕套和兩幅屏風芯子。給你一個月時間，可能完成？”
錦微看著那些精美的料子和複雜的圖樣，心跳加速。這不僅僅是零活，而是正式的、大宗的訂單！若能做好，工錢定然可觀，也能真正在王掌櫃這裡立住腳。她快速估算了一下，屏風芯子不大，枕套稍費時，但抓緊些，二十幾天應當能完成。
“我能完成。”她抬起頭，語氣肯定。
“好。”王掌櫃點點頭，“這些料子絲線你都帶回去。工錢嘛，枕套一對，我給你三百文。屏風芯子一幅兩百文。兩幅屏風芯子加一對枕套，總共是七百文。若是繡得好，交貨及時，以後還有更多的活計給你。但醜話說在前頭，料子貴重，絲線也金貴，若是繡壞了或者延誤了，可是要照價賠償的。”
七百文！錦微心頭一熱，這幾乎抵得上林石進山好幾次的收獲了。“掌櫃的放心，我一定仔細繡好，按時交貨。”
王掌櫃又交代了些配色和針法上的細節要求，錦微一一牢記。最後，王掌櫃將上次剩下幾件繡品的錢結給她，又預付了一百文定錢，說是讓她買些好燈油，別熬壞了眼睛。錦微再三道謝，將那包珍貴的料子和絲線小心抱在懷裡，如同抱著全家的希望。
回程時，日頭已經偏西。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銅錢和定錢，抱著更沉甸甸的料子，錦微的腳步卻比來時輕快許多。七百文，若是能拿到手，足夠買上好幾鬥糧食，撐上好長一段時間了。孩子們知道，該多高興。
也許是心情放鬆，也許是連日趕路加熬夜繡花消耗太大，走了不到一半路程，錦微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發黑，腳下發軟，差點踉蹌摔倒。她連忙扶住路邊一棵老樹，閉眼緩了好一會兒，那陣惡心暈眩的感覺才慢慢退去，後背卻驚出一層冷汗。
是太累了吧。她深吸幾口氣，不敢再走快，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往家挪。一路上，那種莫名的疲憊感和隱約的惡心感又襲來了幾次，都被她強壓下去。等到終於看見靠山屯那熟悉的輪廓時，天色已經擦黑，她隻覺得雙腿像灌了鉛，渾身骨頭都散了架似的酸軟。
林柏一直在院門口張望，見她回來，連忙跑過來接過她懷裡沉重的包袱：“大嫂，你回來了！怎麼這麼晚？”觸手覺得包袱極重，又見她臉色蒼白，額發被汗水濡濕，嚇了一跳，“大嫂，你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就是走累了。”錦微勉強笑了笑，不想讓他擔心，“東西有點重。先進屋。”
林梅已經點好了燈，見大嫂這樣，也趕緊扶她坐下，倒了溫水過來。林鬆則好奇地看著那個大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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