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夏夜深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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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雖已平息，餘悸卻如同夏日雷雨後的潮濕水汽，久久縈繞在林家小院裡。次日清晨，錦微起身時，仍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昨夜夢裡也儘是紛亂的拉扯與嗬罵聲。她坐在炕沿，手下意識地撫上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那裡沉實的、日益活躍的生命律動，才稍稍定下神來。
“大嫂，你醒了？”林梅端著一盆溫水進來，臉上還帶著昨日的驚惶未褪，卻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早飯做好了，是南瓜粥，還蒸了雞蛋羹。”
錦微看向這個日益懂事卻也承擔了太多壓力的妹妹，心中一軟，溫聲道：“辛苦梅子了。我這就來。”
堂屋裡，林柏已經將水缸挑滿，正蹲在門口磨那把有些鈍了的柴刀，一下一下，磨刀石發出規律的“謔謔”聲，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平複心緒。林鬆則老老實實地坐在小木桌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眼睛卻忍不住瞟向灶間飄來的香氣。
“柏子，鬆子，先過來吃飯吧。”錦微在桌邊坐下，招呼道。
一家人默默吃著早飯。南瓜粥熬得濃稠清甜，雞蛋羹滑嫩，淋了點點醬油，香氣撲鼻。但氣氛還是有些沉悶。
“柏子，”錦微放下碗，看向林柏，“今日還進山嗎？”
林柏抬起頭，眼神堅定：“嗯，去。柴火不多了，昨兒看東山那邊有片枯死的矮灌木，正好砍了。順便再看看，”他頓了頓，“能不能尋摸點別的。”
錦微知道，他是想多找些山貨，為這個家多添一份保障。她點點頭，叮囑道：“就在東山那片，別往深了去。早些回來。”
“我曉得的，大嫂。”林柏應下。
“鬆子，”錦微又轉向小弟，“今天你在家，幫姐姐喂雞，掃地，再去菜地看看，有沒有蟲子。做完這些，可以認五個新字。”她把教林鬆識字也當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課，不求他考功名，隻盼他明事理。
“哎！”林鬆一聽有任務，立刻精神了些，響亮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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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當，林柏便收拾了繩索柴刀出發了。錦微幫著林梅收拾了碗筷，看著日頭漸漸升高，暑氣蒸騰，便讓林梅將堂屋門窗都打開通風，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坐在陰涼處，拿出昨日未做完的孩子小衣，繼續縫製。
針線在她手中穿梭，細密的針腳逐漸將柔軟的淺藍棉布拚湊成一件小小的、帶襟的褂子。她的手撫過衣料，比量著尺寸，心裡估摸著孩子的個頭。摸著摸著，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她雖未生養過，但在周府時也見過有身子的仆婦，五個多月的肚子，似乎不該有這般規模……她裁的這衣料，已是按著比尋常嬰兒稍大的尺寸來了，可看著自己如今隆起的弧度，心裡隱隱覺得，或許還得再放寬些……
她搖搖頭，拋開這莫名的疑慮。許是自個兒這段日子胃口稍好，長胖了些罷。
“大嫂，這領口的邊，是這樣鎖嗎？”林梅拿著自己正在繡的一條帕子過來請教，針腳有些猶豫。
錦微接過，仔細看了看，溫聲道：“這裡，針要再往裡走半分，線拉勻，這樣鎖出來的邊才平整不起毛。你看……”她拿過自己的針線，示範了幾針。
林梅湊近了看，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我總怕鎖得太緊，布料會皺。”
“熟能生巧，多做幾次就好了。”錦微將帕子還給她，又拿起自己的小衣服，“梅子，你如今平針、打子針、鎖邊都學得差不多了，想不想試著學點簡單的花樣？比如，給這小人兒的衣服袖口上，繡幾朵小小的、米粒大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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