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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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三十，除夕。
錦微天不亮就起來了。
灶台邊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燉著肉，蒸著糕，滿院子都是香味。安哥兒和平哥兒也起得早，穿著新衣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念汐穿著小鳥衣裳，在後頭跟著跑。
石頭把對聯貼好，又在大門上貼了兩個大福字。柏子幫著在院門口掛燈籠，風一吹，晃來晃去。
晌午，一家人吃了頓簡單的飯。晚上才是正餐。
下午，錦微開始準備年夜飯。燉野雞、紅燒兔子肉、糖醋鯉魚、白菜燉粉條、炸丸子、蒸饅頭……擺了一桌子。
天黑了，鞭炮響起來。
石頭帶著柏子在院子裡放了一掛鞭，劈裡啪啦，火光四濺。安哥兒和平哥兒捂著耳朵躲在門後，又想看又害怕。念汐被梅子抱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火光，小嘴張著。
放完鞭，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吃年夜飯。
炕熱熱的，菜熱熱的，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石頭給錦微夾了一筷子菜，沒說話。錦微給他盛了碗湯，也沒說話。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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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坐在堂屋裡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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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兒和平哥兒困了，但強撐著不睡。念汐已經窩在錦微懷裡，眼皮打架，但也不肯睡。
石頭忽然開口：“今兒除夕，給你們講講爺爺奶奶的事。”
安哥兒一下子精神了：“爺爺奶奶？”
石頭點點頭。
石頭講得很慢，聲音低沉。堂屋裡靜悄悄的，隻有柴火劈啪的響聲。
安哥兒問：“爺爺奶奶現在在哪兒？”
石頭說：“在天上。”
平哥兒問：“他們能看見咱們不？”
石頭說：“能。”
念汐忽然從錦微懷裡抬起頭，奶聲奶氣地說：“阿婆。”
錦微愣住了。
念汐又說：“阿婆，想阿婆。”
錦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安哥兒低下頭，小聲說：“我也想阿婆。”
平哥兒也跟著說：“想阿婆。”
錦微把念汐摟緊，聲音有點啞：“阿婆也在天上，跟爺爺奶奶在一起。”
念汐仰著頭，問：“阿婆看念汐？”
錦微說：“看見了。阿婆天天看著念汐呢。”
念汐點點頭，又窩回她懷裡。
石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阿婆在的時候，最疼這幾個小的。”
錦微點點頭。
她想起阿婆臨終前那晚說的話：“石頭那孩子，心重，有事不說，你多問問他。”
她側過頭，看了看石頭。石頭也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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