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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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快，一晃就到了二月中旬。
院子裡的老榆樹冒了芽，嫩綠嫩綠的。後山溝那塊新開出來的地裡，石頭種的菠菜已經鑽出地麵，細細密密一小片，趴在地頭上看，能看出綠意來了。麥田更是綠得發黑，風一吹，一層一層的浪，從東邊湧到西邊。
錦微有時候站在院子裡，會恍惚一下，去年這時候還在棲雁穀，擠在那個岩洞裡。今年這時候，家裡什麼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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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天剛蒙蒙亮，錦微就起來了。
今兒要送貨，東西多，得早點走。她摸黑穿好衣裳，輕手輕腳下了炕。念汐還在睡，小臉紅撲撲的，攥著那個破布老虎不撒手。安哥兒和平哥兒擠在炕尾，兩個小人兒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睡得正沉。
灶台邊的火生起來。石頭也從屋裡出來，蹲在她旁邊添柴。
“今兒我帶著柏子和鬆子去。”錦微說，“你看著幾個小的。”
石頭點點頭。
錦微往鍋裡下黍子，又去把要送的貨清點了一遍。獵物攢了一些，野兔五隻，野雞四隻，都是石頭和柏子每天早上進山下的套子。竹編那邊，鬆子這段時間也編了不少：筲箕八個，大籃子四個，筐子五個，笸籮兩個，整整齊齊碼在堂屋牆角。
“這一趟能賣不少。”錦微說。
石頭“嗯”了一聲。
正說著，柏子從東屋北間出來。他今兒穿了那件半新的青布褂子，洗得乾乾淨淨，袖口挽著。他先去堂屋裡把背簍拿出來，一樣一樣往裡裝貨，裝得仔細，生怕壓壞了。
鬆子也起來了，打著哈欠過來幫忙。
安哥兒和平哥兒是被飯香弄醒的。兩個小人爬起來，自己穿好衣裳。平哥兒一睜眼就惦記著雞窩，拉著安哥兒就往外跑。
“娘，我去撿雞蛋！”
錦微觀著他們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彎起來。這一個月，三隻母雞天天都下蛋，一天三個，孩子們輪著撿，輪著數，輪著往籃子裡放。籃子裡已經攢了三十多個了，黃澄澄一片。
念汐也醒了，坐在炕上揉眼睛。錦微進去把她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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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天已經亮了。
錦微帶著柏子和鬆子出了門。石頭站在院門口，安哥兒和平哥兒一人牽著念汐一隻手，三個小人齊齊看著他們走遠。
“早點回來！”安哥兒喊。
錦微回頭應了一聲。
路上碰見劉嬸。劉嬸扛著鋤頭，剛從地裡回來，看見他們，笑著招呼：“石頭媳婦，送貨去？”
錦微點點頭。
劉嬸壓低聲音說：“你家柏子，可攢了不少人緣。昨兒我聽周大嫂說，她娘家那邊有個姑娘，十八，勤快，長得也周正。等過些日子，讓她幫忙牽個線。”
錦微心裡一動，麵上沒露，隻是點點頭：“多謝劉嬸惦記。”
劉嬸擺擺手，走了。
柏子在後頭跟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根子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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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石佛鎮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街上人來人往，比年前熱鬨多了。開春了，賣菜種的多，賣農具的多，賣吃食的也多。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笑鬨聲混成一片。
先去醉仙樓。掌櫃的正在櫃台後頭打算盤，看見獵物，眼睛一亮。
“林嫂子來了？快坐快坐。”他把獵物一隻一隻拎起來看，點點頭，“都是好貨。野兔五隻，野雞四隻，一共二百七十文。”
結了錢，他又說：“開春客人多，野味走得快。如果能有山貨，也一起送過來，不拘於什麼竹筍野菜的。”
錦微應了，把錢收好。
又去了萬和雜貨鋪。
周掌櫃正在鋪子裡理貨，看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來：“林家娘子來了！好些日子沒見你了。”
鬆子把竹編一樣一樣擺出來：筲箕八個，大籃子四個，筐子五個，笸籮兩個。周掌櫃一個一個拿起來看，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滿意。
“筲箕八個一百二十文，大籃子四個八十文，筐子五個九十文，笸籮兩個六十文。一共三百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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