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說：“去牲口市看看？”
錦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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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口市在鎮子西頭，挨著集市。這會兒人不多，幾個牲口販子蹲在樹蔭下，跟前拴著幾頭驢、幾頭牛。
錦微不懂牲口，石頭懂。他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頭小驢跟前。
那是一頭灰驢，個頭不大，毛色光亮，眼睛又大又圓，看著挺精神。販子說是剛成年的，三歲，牙口好，能乾活，就是力氣還小，拉不了太重的東西。
石頭摸了摸驢的脊背，又掰開嘴看了看牙，問：“多少？”
販子伸出三個手指頭：“三兩。”
石頭說：“帶車呢？”
販子指了指旁邊一輛板車：“這是新打的，車軸是鐵的，結實。連驢帶車，三兩半。”
石頭回頭看了一眼錦微。
錦微走過去，也看了看那頭驢。小驢正低頭吃草，見她過來，抬起頭，衝她眨了眨眼。
錦微忽然笑了：“就它吧。”
石頭又跟販子砍了砍價，最後三千二百文成交。驢加車，再饒一根韁繩。
數錢的時候，錦微的手頓了頓。三千二百文。加上剛才的六千二百文，今天一天就花出去九千四百文。
九兩四。
她想起早上分家時，鬆子梅子硬塞回來的那些錢。要不是他倆，今天這錢還真不夠。
石頭把驢拴在車轅上，試了試，驢拉著空車走了一圈，穩穩當當。
安哥兒和平哥兒圍著驢看，想摸又不敢摸。平哥兒小聲說：“哥，這是咱家的驢？”
安哥兒點頭。
平哥兒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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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口市出來，錦微又帶著孩子們去了一趟書肆，給孩子們買了最簡單的文房四寶，一支竹杆小楷筆，一塊便宜墨錠，一方粗石硯台，再配上一疊毛邊紙，一人200文，一起就是400文。
回家的路上，石頭趕車，錦微和兩個孩子坐在車上。驢走得晃晃悠悠，可比走路快多了。
安哥兒坐在車上，懷裡抱著他的“文房四寶”，一直回頭看那私塾的方向。平哥兒靠在他身上，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
錦微忽然問：“安哥兒，高興嗎？”
安哥兒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娘，花了好多錢。”
錦微愣了一下，看著他。
安哥兒低著頭，說：“我聽見了，九兩多。咱家一共才多少……”
錦微伸手摸摸他的頭，說：“錢是花給你們的，你們好好念書，就值了。”
安哥兒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使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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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柏子和鬆子正在院子裡劈柴，見驢車進來，都停了手裡的活。念汐第一個跑過來，指著驢喊：“大馬！大馬！”
翠兒從灶房探出頭，看見那輛驢車，又看見那頭小驢，愣了一愣。
錦微從車上跳下來，說：“買了。驢加車，三兩二。我們兩家一家一千六百文，我還要退你四百文。”
翠兒走過來接過錢，繞著驢轉了一圈。小驢有點認生，往後退了退。
她看著小驢，忽然笑了：“挺俊的。”
錦微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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