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水。石頭去請接生婆。
接生婆來得快，進翠兒屋裡就沒再出來。
柏子站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走了一百遍。
屋裡頭，翠兒的聲音一陣一陣傳出來，有時候喊，有時候悶著。柏子聽得心都揪起來，恨不得衝進去，又不敢。
錦微進進出出，端熱水、遞布巾，臉上看不出什麼，可腳步比平時快。
念汐被吵醒了，梅子抱著她，站在堂屋門口，遠遠看著。念汐問：“姑姑，嬸嬸怎麼了？”
梅子說：“弟弟要出來了。”
念汐點點頭，又看看院子裡的柏子，忽然說：“二叔哭了。”
梅子一看，柏子確實在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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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屋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柏子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錦微推開門，探出頭，臉上帶著笑：“生了，小子。”
柏子衝進去，看見翠兒躺在炕上，臉色煞白，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她懷裡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正閉著眼睛哭。
柏子走過去，握住翠兒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翠兒看著他，聲音虛虛的：“你看，兒子。”
柏子低頭看那孩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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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取名念遠。
滿月那天，錦微擺了一桌席。三叔三嬸來了，周大嫂劉嬸子也來了。桂婆婆讓人捎了禮，一包紅糖、一塊花布。
翠兒抱著念遠坐在炕上，臉色紅潤了些。柏子站在旁邊，誰進來他都笑，笑得嘴都合不上。
念汐趴在炕沿上看念遠，看了半天，問：“他怎麼老睡覺？”
翠兒說：“小娃娃都這樣。”
念汐說：“那他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翠兒笑了：“等他會跑的時候。”
念汐算了算，覺得太久，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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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兒和平哥兒也來看。安哥兒看了一眼就走了，平哥兒卻蹲在那兒看了半天，最後伸手輕輕碰了碰念遠的臉。
念遠動了動嘴，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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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遠滿月之後，日子又回到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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