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說“等我回來告訴你”。他走了大半個時辰，我坐在屋裡，聽著外頭的動靜，手心全是汗。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厲害。
周明遠站在門口，臉上看不出表情。
我看著他，問：“怎麼樣？”
他忽然衝進來，一把抱住我：“中了！你中了！”
我愣住了。
他鬆開我，眼睛亮亮的：“第二十一名！林念安，第二十一名！”
我站在那兒，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中了。
“你呢？”我問。
他笑了：“我也中了！第三十五！”
旁邊有人敲門，是劉姓學子。他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我問他中了沒有，他搖搖頭。
周明遠想說什麼，我攔住了他。
劉姓學子站了一會兒，說：“恭喜你們。”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走遠，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放榜之後，還有定級的程序。
學政大人根據考試成績，把新晉生員分為三等：廩生、增生、附生。
廩生名額最少，公家給糧，可以擔保童生；增生次之，不給糧，可也有功名；附生是基礎等次。
我考了第二十一名，不高不低，分在了增生。周明遠第三十五，也是增生。我們倆去府學報到時，王廩生看了我們的名次，點點頭：“增生不錯了。你們還小，往後慢慢考。”
我穿著新發的生員青衫，站在府學門口，看著那扇大門。
三個月前，我在這裡考府試，那時候我還是童生。如今我站在這裡，已經是生員了。
周明遠在我旁邊站著，忽然問：“念安，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說：“沒什麼感覺。”
他愣了一下。
我說：“就是覺得，路還長著呢。”
他笑了：“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我也笑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驢車上，穿著那身青衫，手裡攥著府學發的生員文書。
三叔過來接我，他趕著車，一路上都在笑，笑得合不攏嘴。
“念安，”他說，“你爹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我點點頭。
“你娘也是。”他說，“她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了。”
我沒說話。我知道。娘盼這一天，盼了五年了。從我第一天去縣裡讀書，她就在盼。盼我考縣試，盼我考府試，盼我考院試。盼我中秀才，盼我穿這身青衫。
如今我中了。她該高興了。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遠遠就看見娘站在門口，念汐站在她旁邊。
驢車還沒停穩，我就跳下來，跑過去，站在娘跟前。
“娘，我中了。”
娘看著我，眼眶紅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什麼都沒說。
念汐跑過來抱住我，喊：“哥哥是秀才了！”
念遠也跟著喊：“秀才！秀才！”
爹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我。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走過來。他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摸了摸我身上的青衫。那衣裳是新的，青色的布，在夕陽下泛著光。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然後他說：“好。”
就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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