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不一樣。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鑼聲。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鑼聲又響了。這回近了些，還夾著嗩呐聲。有人在喊什麼，聽不清楚，隻覺得聲音越來越近。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念平從院子裡跑進來，站在門口，看著我。他的臉色變了，眼睛亮了。
“哥——”他喊了一聲，聲音發緊。
外頭的鑼聲越來越響，嗩呐聲越來越亮。有人在喊：“捷報——捷報——”
我往外走，腿軟得厲害，差點絆在門檻上。念平扶了我一把。
出了院子，就看見幾個人騎著馬，已經到了村口。他們穿著公服，手裡拿著紅旗，後頭跟著一群看熱鬨的村裡人。旗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上頭寫著字，我看不清。
為首的那個人下了馬，站在我家門口，大聲喊：“捷報貴府老爺林諱念安，高中弘安十九年辛未科鄉試第六十三名舉人！京報連登黃甲！”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村子都聽見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第六十三名。我中了。
娘從灶房裡跑出來，圍裙還沒解，手裡還拿著鍋鏟。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人，看著他們手裡的紅旗，看著那張紅紙。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紅了，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爹從屋裡出來，站在娘旁邊。他還是那樣，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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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汐從灶房裡衝出來，一把抱住我，喊：“哥哥中了！哥哥中了！”
村裡人圍過來了。二叔二嬸，三叔三嬸，裡正爺爺，三叔公，還有好多我不認識的人，都擠在院子門口，往裡看。有人在笑，有人在說“林家的兒子中舉了”，有人在喊“恭喜恭喜”。
報錄的人站在門口，等著我接喜帖。念平推了我一把，我才回過神來。我走上前，接過那張紅紙。紙是紅的，上頭寫著字，墨跡還是新的。我的手在抖，紙也在抖。
娘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頭是早就準備好的賞錢。她把布包遞給報錄的人，手抖得厲害，數了好幾回才數對。報錄的人接了，笑著說：“恭喜林老爺，賀喜林老爺！”
林老爺。
我愣了一下。從小到大，人家叫我念安，叫我林家小子，叫我林相公。從來沒有人叫過我林老爺。
我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張紅紙，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娘轉身進了堂屋，把那張紅紙貼在正當中。那裡已經貼了好幾張：縣試的、府試的、院試的。每一張都是紅的，每一張都是我的名字。可這張不一樣。這張上頭寫著“舉人”兩個字。
她退後兩步，看著那張紅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身來，看著我。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她沒有擦，就那麼看著我，一邊笑一邊哭。
“念安，”她說，“你中了。”
她的聲音很輕，可我聽見了。
我走過去，站在她跟前。我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全是繭子。那是繡花繡出來的，是做飯做出來的，是這些年操持這個家操持出來的。
我握著她的手，站了很久。
爹站在門口，看著我們。他沒過來，也沒說話。可我看見他的眼睛紅了。
念平站在旁邊，低著頭。我以為他在哭，可他沒有。他隻是站在那裡，嘴角翹著，笑得跟小時候一樣。
念汐跑過來，拉著我的袖子說：“哥哥，你是舉人了？”
我說：“是。”
她的眼睛亮了：“那你當官了，還回來嗎？”
我愣了一下。
回來嗎？
這些年，我從村裡走到鎮上，從鎮上走到縣裡，從縣裡走到府城，從府城走到省城。越走越遠，越走越久。可每次回來，娘都站在門口等我。爹都坐在堂屋裡，不說話，可那眼睛一直看著我。念平都會把自己編的最好的東西拿給我看。念汐都會把自己繡的最好的帕子塞給我。
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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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堂屋裡隻剩下我和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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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眼上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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