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石頭，我還能遛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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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靜得有些詭異，隻有北風卷著地上的浮土，打著旋兒往人脖子裡鑽。
那胖把總褲襠濕了一大片，正岔著兩條腿站在桌子後麵，一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罵娘，可看著眼前這尊鐵塔似的漢子，還有那懸在半空、把陽光都遮去大半的巨石，嗓子眼裡那句臟話硬是卡住了。
三百斤。那是實打實的青石疙瘩，不是棉花包。
馮玉祥沒把石頭放下。他覺得這把總剛才那副嘴臉太欠抽，光舉起來還不夠，得讓他把剛才吐出來的唾沫，再一口一口舔回去。
“大人不說話，那是嫌我不夠穩？”
馮玉祥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他在笑，隻是這笑容配上暴起的青筋和充血的麵皮，看著比哭還滲人。他腰腹一較勁，雙腿像紮根的老樹樁子，竟然邁開了步子。
一步。
腳下的凍土發出“哢嚓”一聲脆響，硬是被踩出一個兩寸深的腳印。那石鎖在他手裡穩如泰山，連晃都沒晃一下。
兩步。
馮玉祥圍著那張募兵的桌子轉了起來。每走一步，那沉悶的落地聲就跟錘子一樣，砸在胖把總的心坎上。
三步，四步……
圍觀的人群炸了。剛才還屏氣凝神，這會兒全嚷嚷開了。
“乖乖！這還是人嗎？那是霸王舉鼎吧！”
“這大個子神了！舉著三百斤還能遛彎？我看那武舉人來了也得跪！”
“那把總這回算是踢到鐵板嘍，剛才還說人家是榆木疙瘩，我看他才是瞎了眼！”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進胖把總的耳朵裡，臊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在保定府募兵這麼些天，撈油水撈得手軟，哪見過這種不開眼的愣頭青？關鍵是這愣頭青還真有把子力氣！
“放……放下！趕緊放下！”胖把總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茶壺蓋震得叮當響，“顯擺什麼？我看這石鎖八成有假！對，肯定是假的！哪有人能單手舉著三百斤走路的？你這是變戲法，是妖術！”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的兵丁也回過神來了。不管真的假的，長官丟了麵子，他們得找補回來。
“大膽狂徒！敢用假石頭糊弄官爺？”剛才推搡馮玉祥的那個親兵，抽出腰間的佩刀，咋咋呼呼地就要衝上來，“還不跪下受縛！”
馮玉祥停下腳步，那巨大的陰影正好籠罩住那個親兵。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明晃晃的刀片子，也不說話，隻是把舉著石鎖的手臂稍微往下一沉。
那股泰山壓頂的氣勢，嚇得親兵手一哆嗦，刀差點沒拿穩，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假的？”
馮玉祥冷哼一聲，手腕一翻。
“轟！”
那塊三百斤的青石鎖被他重重地砸在地上。這一砸，地動山搖。地上的凍土層被砸得四分五裂，塵土飛揚，那石鎖半截身子都陷進了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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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的幾個人隻覺得腳底板一麻，桌子上的筆墨紙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墨汁濺了胖把總一臉。
“真的假的，你自己試試。”馮玉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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