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敢出聲扔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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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裡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
那幾個還在竊竊私語的新兵，感覺後脖頸子一陣發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捏住了。他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閉上了嘴。
但總有那不開眼的。
癩子今天剪了辮子，心裡正窩著一團邪火沒處撒。再加上他看馮玉祥整天捧著本破書裝斯文，早就看順眼了。
“我說棚頭，”癩子斜躺在鋪上，翹著二郎腿，一邊摳著腳丫子一邊陰陽怪氣，“這天都黑了，您那是貓眼啊？看得見字嗎？再說了，咱們這幫大老粗，認得那幾個字能當飯吃？有那功夫，不如給弟兄們講講怎麼去窯子裡快活快活。”
旁邊兩個平時跟癩子混的老兵油子也跟著起哄，發出幾聲猥瑣的笑。
“就是，棚頭，別裝了。那書上的字認識你，你不認識它吧？”
“哈哈哈哈……”
笑聲在狹小的營房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馮玉祥沒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癩子，那眼神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鳴鐘在旁邊急得直拽馮玉祥的衣角：“棚頭，別理他們，咱們出去看……”
馮玉祥輕輕撥開李鳴鐘的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那本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底下，就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癩子走去。
靴底踩在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癩子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他感覺到了不對勁。那大個子身上的殺氣，比那天在食堂打架時還要重。
“你……你要乾啥？”癩子把腳收回來，往被窩裡縮了縮，“我就是開個玩笑……這也沒違反軍紀啊……”
馮玉祥走到癩子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剛才說了，”馮玉祥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我要看書。”
“看……看唄，我也沒攔著你……”癩子還在嘴硬。
“我說，別出聲。”
話音未落，馮玉祥突然動了。
他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癩子的衣領，連人帶被子直接從床上提了起來。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在他手裡就像是個破布娃娃。
“啊！救命！殺人啦！”癩子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在半空中亂蹬。
馮玉祥根本不理會他的慘叫，提著他就往門口走。
另外兩個剛才起哄的老兵一看這架勢，嚇得從床上跳起來想攔，結果被馮玉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腿一軟又坐回了床上。
“砰！”
營房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外麵的寒風夾著雪花呼呼地灌進來，屋裡的人瞬間打了個激靈。
馮玉祥走到門口，手臂一揮。
“出去涼快涼快！”
癩子連人帶被子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了門外的雪地上。
“哎喲我的媽呀！”癩子摔了個狗吃屎，那薄被子根本擋不住地上的寒氣，凍得他嗷嗷直叫。
馮玉祥站在門口，背對著屋裡的燈光，宛如一尊守門的煞神。
“還有誰覺得熱？”
他轉過頭，目光掃視了一圈屋內。
沒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所有人都像鵪鶉一樣縮在被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馮玉祥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門“咣當”一聲關上，插上了門栓。
屋裡重新恢複了溫暖，但那種壓抑的氣氛卻久久不散。
門外傳來癩子的哀嚎聲和拍門聲：“棚頭！爺爺！祖宗！我錯了！讓我進來吧！要凍死人了！”
馮玉祥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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