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燒火棍不如大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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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按理說該是祭灶王爺的日子，可武衛右軍的軍械庫門口，卻圍滿了一幫罵罵咧咧的大兵。
馮玉祥帶著左哨的一百多號人，站在領槍的隊伍裡。今兒個是換裝的日子，聽說上麵撥下來一批新槍，弟兄們早就盼得眼藍了。
輪到左哨了。
軍械庫的那個胖司務長，長得跟個發麵饅頭似的，眼皮都不抬，從窗口扔出一捆捆步槍。
“拿著，下一個！”
張三興衝衝地接過來，解開油布一看，臉當時的就綠了。
“這他娘的是啥？”張三舉起那杆槍，槍托上的木頭都裂了縫，槍栓拉動的時候發出那種生鏽的澀響，跟拉風箱似的，“曼利夏？這不是前清老淮軍用的破爛嗎？膛線都磨平了，這能打死人？”
其他的弟兄們也都領到了同樣的貨色。有的槍甚至連準星都是歪的，有的槍管裡全是積碳，那是幾百年沒擦過的老灰。
“司務長！”馮玉祥走上前，大手按在窗台上，把那木頭窗台按得咯吱響，“這就是給咱們左哨的新槍？”
胖司務長斜著眼瞅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剔著牙：“馮哨長啊，知足吧。現在國庫空虛，好槍都緊著京城的禁衛軍和第一鎮用。咱們這地方部隊，能有響兒的就不錯了。再說了，這曼利夏怎麼了？當年打發毛子（太平天國）的時候，不也挺好使？”
“打發毛子？”馮玉祥氣極反笑，“那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現在洋人用的是連珠槍，是馬克沁！你拿這燒火棍讓我們去跟土匪拚命？”
“那我就管不著了。”胖司務長把窗戶一關，“上麵就發這些，愛要不要。不要就空手去。”
“你！”李鳴鐘氣得要砸窗戶，被馮玉祥攔住了。
馮玉祥盯著那扇緊閉的窗戶看了半晌，突然轉身：“把槍都帶上，回營！”
回到校場，氣氛壓抑得像要下暴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百多杆破槍堆在地上，跟堆廢鐵似的。弟兄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剛才那股子領新槍的興奮勁兒全沒了。
“哨長，這仗沒法打。”張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杆曼利夏往地上一摔，“這破玩意兒，打一百米都飄，還容易卡殼。真遇上土匪，咱們就是活靶子。”
馮玉祥沒說話。他撿起那杆被摔在地上的槍，熟練地拉開槍栓，看了一眼彈倉。
確實是破爛。這種槍，射速慢，精度差，關鍵時刻能把人氣死。
“沒法打？”馮玉祥把槍扔回堆裡，發出當啷一聲脆響，“沒槍就不打仗了？沒槍咱們就伸著脖子讓土匪砍？”
他環視四周，那目光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臉上。
“朝廷不給咱們好家夥，那是朝廷的事。咱們要想活命，就得自己想轍！”
馮玉祥大步走到那口裝大刀的箱子前，一腳踢開蓋子。寒光一閃，幾十把錳鋼大刀露了出來。這是他之前變賣了家傳玉佩，又湊了弟兄們的賞銀才打出來的。但數量太少，不夠全哨分的。
“槍不行，咱們就練這個！”馮玉祥抓起一把大刀，在那破槍的槍管上狠狠一磕。
鐺！
火星四濺。那把錳鋼大刀毫發無損，而那根老舊的槍管上卻被砍出了一個深坑。
“看見了嗎？”馮玉祥吼道，“洋槍是厲害，但那是遠了厲害。真要到了十步以內，這破槍就是根燒火棍！還沒我這刀快！”
“可……可咱們不夠分啊。”二蛋看著那箱子刀，隻有幾十把，全哨一百多人呢。
“不夠就做！”馮玉祥把大衣一脫，露出裡麵那身打著補丁的號衣，“後山有的是槐木林。今兒個咱們不去出操了，全哨帶上斧頭鋸子，上山砍樹！沒有鋼刀，先用木刀練！把招式練熟了，到時候就算是拿根木棍，也能把土匪的腦殼敲碎！”
“這……這能行嗎？”有人嘀咕，“現在都啥年代了，還練大刀片子？這不是義和團那一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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