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每天揮刀三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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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府的冬天，天亮得晚。寅時剛過，天邊還是一片死灰，左哨的院子裡已經是一片殺聲。
“殺！殺！殺！”
一百多號漢子，光著膀子，手裡的木刀整齊劃一地劈下。每一刀下去，都要帶出一聲怒吼。那聲音不像人喊的，像是一群餓急了的狼在咆哮。
馮玉祥站在最前麵，手裡拿的不是木刀，而是一根幾十斤重的鐵棍。
“沒吃飯嗎？手腕子軟得跟麵條似的！”馮玉祥一邊吼，一邊揮舞鐵棍。那鐵棍在他手裡輕飄飄的，舞得風雨不透。
他這套刀法，沒名字，也沒啥花架子。是他結合了以前在江湖上學來的把式，又琢磨了戰場上拚刺刀的動作，硬湊出來的八招。
不講究好看，隻講究一件事——快、準、狠。
第一招，劈腦袋。不管你咋擋，我就是一刀奔著你天靈蓋去。
第二招，掏心窩。刀尖直刺，那是奔著心臟去的。
第三招，抹脖子……
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簡單得連傻子都能學會，但要練精了，那是真能要人命。
“每天三千次！少一次都不行！”
這數字聽著嚇人。一開始，弟兄們還覺得新鮮，劈個幾百下覺得挺威風。可到了五百下，胳膊就開始發酸；到了一千下，那手腕子就像灌了鉛，抬都抬不起來；到了兩千下，虎口震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手掌心裡全是血泡。
“哨長，我不行了……”二蛋手裡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下去，兩條胳膊哆嗦得跟篩糠似的，連碗都端不住。
“撿起來！”馮玉祥看都沒看他一眼，手裡的鐵棍依然呼呼生風，“到了戰場上，你跟土匪說你不行了？土匪會停下來等你歇會兒？”
“可……可真的抬不起來了……”二蛋帶著哭腔。
馮玉祥停下動作，大步走到二蛋麵前。他那身號衣早就濕透了，汗水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在腳邊彙成了一灘水。
“看著我。”馮玉祥把鐵棍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我身上這件衣服，濕了五層。我這手，比你們誰都疼。但我沒停。為啥？”
他指了指營房牆上掛著的那幾把破曼利夏步槍。
“因為咱們手裡沒好家夥！咱們要想活，就得比別人多流汗，多流血！現在胳膊斷了還能接，到了戰場上腦袋掉了，誰給你接？”
說完，馮玉祥一把抓起二蛋的木刀，塞回他手裡，然後握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帶著他揮了一刀。
“殺！”
二蛋咬著牙，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跟著吼了一聲：“殺！”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想偷懶的兵給震醒了。張三本來正趁機揉手腕，一看這架勢，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抓起刀又劈了起來。
“殺！殺！殺！”
這股子瘋勁兒，把隔壁營都給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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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洋槍營，住的都是些拿著“漢陽造”的精銳。平時訓練也就是走走隊列，打打靶，哪見過這種跟瘋狗一樣的練法？
洋槍營的隊官是個滿人，叫圖海。這天早上被吵醒了，披著衣服氣衝衝地跑過來，趴在牆頭上往這邊看。
“哎哎哎！乾嘛呢這是？”圖海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大清早的叫魂呢？這都啥年代了，還練這大刀片子？咋的，你們這是要練義和團神拳啊？還是打算去天橋賣藝？”
牆頭那邊傳來一陣哄笑聲。幾個洋槍營的兵也跟著起哄：“就是，馮大個子，要不要借你個銅鑼敲敲？”
左哨的弟兄們停下了動作，一個個怒目而視。張三手裡的刀都舉起來了，恨不得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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