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喂馬喂出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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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黑風寨裡卻沒消停。
聚義廳裡劃拳喝酒的聲音震得瓦片都在響，那是土匪們在慶祝又劫了一票肥羊。後院這邊倒是冷清，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裡晃悠。
馮玉祥還在劈柴。他身邊的柴火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個老瘸子坐在門檻上抽旱煙，吧嗒吧嗒的，火星子一閃一滅。
“大個子，歇歇吧。”老瘸子敲了敲煙袋鍋，“這柴火夠燒三天的了。再劈，你也劈不出個媳婦來。”
馮玉祥放下斧子，擦了把汗，憨笑著湊過去：“大爺，俺不累。在家乾慣了。”
他一屁股坐在老瘸子旁邊，假裝無意地問：“大爺，這山上咋這麼多人啊？光吃飯一天得多少米啊？”
“多少米？”老瘸子冷笑一聲，“那是多少血！這山上八百多張嘴，全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惡鬼。”
老瘸子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飄向遠處那個燈火通明的聚義廳：“看見那個掛著紅燈籠的屋子沒？那就是獨眼龍的窩。那裡麵，鋪的是虎皮，睡的是搶來的女人。咱們這幫人，就是給他當牛做馬的命。”
馮玉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屋子周圍戒備森嚴，還有兩挺機槍架在房頂上。
“大爺，您在這待多久了？”
“五年了。”老瘸子歎了口氣，聲音裡透著股絕望，“我是個教書匠，路過這被抓上山。腿被打斷了，跑不了，隻能在這苟延殘喘。”
教書匠？難怪手上有繭子卻不像乾粗活的。
馮玉祥心裡有了底。這種人，恨土匪入骨，是可以利用的。
“大爺，俺想回家。”馮玉祥突然壓低了聲音，帶了點哭腔，“俺娘還在家等著俺賣柴火換藥呢。”
老瘸子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回不去了。進了這鬼門關，除非變成鬼，否則別想出去。前門有大炮守著，後山是萬丈懸崖……”
說到這，老瘸子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趕緊閉上了嘴。
馮玉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後山？”他裝作沒聽懂，“後山也能走人？”
老瘸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說：“別瞎打聽。那是死路。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我聽以前喂馬的老張頭說過，後山懸崖下麵有條采藥人走的小道，能通到那個馬廄後麵的枯井邊上。但這幾年沒人走過，早荒了。”
馬廄後麵的枯井！
馮玉祥把這個位置死死刻在腦子裡。這就是他要找的那條縫！
“行了，睡吧。”老瘸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明早還得起來伺候這幫畜生。”
等老瘸子進了屋，呼嚕聲響起來，馮玉祥才悄悄站起身。
他沒回柴房，而是借著夜色，貓著腰往馬廄那邊摸去。
馬廄在寨子的西北角，離聚義廳遠，平時沒人注意。馮玉祥抓了一把乾草，裝作喂馬的樣子，慢慢靠近那口枯井。
枯井被一塊大石板蓋著，周圍長滿了雜草。馮玉祥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細觀察。果然，在井沿的內側，有一排淺淺的石坑，像是人為鑿出來的腳蹬子。
隻要順著這口井下去，就能通到懸崖外麵的那條小道！
這就是奇襲的最佳路徑！
馮玉祥心裡一陣狂喜。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炭和一張皺巴巴的草紙，那是他在柴房裡偷偷藏的。他要把這地形畫下來，標出哨位和這條暗道。
他趴在馬槽後麵，借著馬燈微弱的光，飛快地畫著。
“誰在那！”
突然，一聲厲喝從背後傳來。
馮玉祥手一抖，木炭差點掉地上。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土匪正提著褲子站在馬廄門口，顯然是出來撒尿的。
那土匪眯著眼，看見了馮玉祥手裡的紙和筆。
“好啊！你個傻大個還會寫字？”土匪的酒醒了一半，手摸向腰間的盒子炮，“你在畫什麼？是不是奸細！”
這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馮玉祥知道，不能讓他喊出第二聲。
那土匪剛要把槍拔出來，馮玉祥動了。
他不像是在動，倒像是一頭潛伏已久的獵豹突然暴起。他手裡的那把木炭猛地甩出去，正打在土匪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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