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張圖，三條絕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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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彌漫著一股子濃烈的燒酒味兒，還夾雜著草藥和血腥氣。
馮玉祥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人拆了重新裝過一遍，尤其後背那處槍傷，火燒火燎地疼。他想動動手指頭，卻發現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早就卷了刃的錳鋼大刀，指關節都僵硬了。
“醒了！哨長醒了！”
張三的大嗓門就在耳邊炸響，震得馮玉祥腦仁嗡嗡直響。這糙漢子眼圈通紅，手裡端著碗黑乎乎的湯藥，差點全潑在被子上。
“嚎什麼喪，老子還沒死呢。”馮玉祥嗓子乾得冒煙，說話跟拉風箱似的。
帳篷簾子被人猛地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陸建章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標統。他看了看馮玉祥那張慘白的臉，又看了看放在桌上那張染著黑血、皺皺巴巴的草紙圖。
“煥章，你這條命是撿回來的。”陸建章拉過把椅子坐下，指了指那張圖，“軍醫說你失血過多，再晚半個時辰，神仙難救。但這圖……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馮玉祥掙紮著要坐起來，張三趕緊在後麵墊了床被子。
“大人，別管命不命的。”馮玉祥喘了口粗氣，指著那張圖，“這黑風寨就是個王八殼子，硬砸肯定不行。我在裡麵待了兩天，這殼子上有縫。”
陸建章神色一凝：“說。”
馮玉祥伸出裹著紗布的手指，在那圖上點了三個點。
“第一條計，斷水。”
他的手指點在寨子西北角的位置，“這幫土匪吃喝拉撒都在山上，水源隻有這一口深井。這井連著地下暗河，但也通著後山的馬廄。我讓人去弄幾十斤巴豆，再加點爛腸草，順著那暗河口子倒進去。不用毒死他們，隻要讓他們拉得提不動褲子，這仗就贏了一半。”
陸建章眼睛一亮，旁邊幾個標統也是麵麵相覷。這招陰損，但在戰場上，管用就是好招。
“第二條計，炸窩。”
馮玉祥的手指移到了寨子東側的一塊凸起處，“這裡是他們的彈藥庫，也是糧倉。位置很刁鑽，就在懸崖邊上，為了防潮。但這地方有個死角，從正麵打不到，但要是有人能摸上去，往裡麵扔兩顆炸子兒……”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隻要這地方一炸，獨眼龍肯定以為咱們的大炮轟上去了，到時候人心一亂，炸營是肯定的。”
“第三條計呢？”陸建章身子前傾，顯然已經被這方案吸引住了。
“第三條，也是最要命的一條。”馮玉祥的手指重重地按在聚義廳後麵的那片空白處，“斬首。”
“獨眼龍這人多疑，一旦炸營，他肯定不會往前衝，而是往後跑。他給自己留了條後路，就在這聚義廳下麵的石屋裡。那地方易守難攻，但他想不到，有人能從他屁股後麵的懸崖爬上來。”
陸建章看著地圖上那幾乎垂直的等高線，眉頭皺了起來：“爬上來？煥章，那是絕壁，猴子都愁得慌。咱們的兵雖然練過，但這大雪天的……”
“我去。”
兩個字，擲地有聲。
帳篷裡一下子安靜了。
張三手裡的藥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哨長！你瘋了？你這傷還沒好利索，路都走不穩，怎麼爬？要去也是我去！”
“你？”馮玉祥瞥了他一眼，“你爬樹掏鳥窩還行，爬這閻王殿的後牆，你那兩下子不夠看。再說了，那條路隻有我走過，隻有我知道哪塊石頭鬆，哪棵樹能借力。”
他轉向陸建章，眼神灼灼：“大人，獨眼龍不死，這就是個死局。咱們幾千弟兄在前麵耗著，每天光糧草就是個天文數字。您給我二十個敢死隊，我保證把獨眼龍的腦袋給您擰下來。”
陸建章沉默了。他看著馮玉祥那纏滿繃帶的胸口，又看了看那張詳細到令人發指的地圖。
“你要什麼？”陸建章問。
“要命。”馮玉祥咧嘴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嘴角抽搐，“要二十個不怕死的種，每人配兩顆洋造的手榴彈，再給我把最好的大刀。還有，明天淩晨三點，正麵的炮火得給足了，聽個響兒就行，主要是把他們的注意力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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