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地上的銀子。二兩銀子，那是他們三個月的餉銀，而且是不被克扣的那種。
那個瘦猴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抓銀子。
“慢著。”馮玉祥的大腳踩在了一塊碎銀子上，“拿了錢，就把號衣脫了，槍留下。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武衛右軍的人，走在路上被人打了，別說是我的兵。”
瘦猴猶豫了一下，但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貪婪戰勝了尊嚴。他手忙腳亂地扒下號衣，扔在地上，抓起銀子揣進懷裡，連滾帶爬地往回跑，生怕馮玉祥反悔。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就有十幾個平時靠關係進來、混吃等死的“少爺兵”站了出來，脫了號衣拿錢走人。
馬三炮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離開，臉都綠了。這可是他在左哨的根基啊！人走光了，他還拿什麼跟馮玉祥鬥？
“都給我站住！”馬三炮拔出腰裡的駁殼槍，指著那些逃兵，“誰敢走？這是臨陣脫逃！我要去統製大人那裡告狀！馮煥章，你這是擅自裁撤兵員，你這是死罪！”
馮玉祥慢慢轉過身，看著馬三炮黑洞洞的槍口。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一步步逼近。
“告狀？”馮玉祥冷笑一聲，突然拔出背後的鬼頭大刀。
倉啷一聲！
寒光一閃，路邊一棵碗口粗的枯樹被他一刀攔腰斬斷，木屑橫飛。那斷口平滑如鏡。
“馬排長要去告狀，請便。”馮玉祥把刀尖插進土裡，雙手拄著刀柄，眼神如虎狼般盯著馬三炮，“但你要搞清楚，現在是在野豬林。這地方荒郊野嶺，要是遇到什麼土匪強盜，死個把人，誰也查不出來。”
馬三炮的手抖了一下。他看著馮玉祥那雙充血的眼睛，讀出了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開槍，這蠻牛絕對會先一步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你……你威脅我？”馬三炮色厲內荏。
“我是在教你規矩。”馮玉祥拔出刀，指著前方，“想告狀的現在去，想當兵的跟我走。這一路還有三十裡，跑不完的，就死在路上吧。”
說完，他重新扛起八十斤的沙袋，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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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十個模範哨的弟兄，二話不說，撿起地上被扔掉的號衣和槍支，背在自己身上，緊緊跟在馮玉祥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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