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魔鬼拉練的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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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府正月的風硬得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能豁出口子。天剛蒙蒙亮，啟明星還掛在樹梢頭打晃，左哨營房外那口破銅鐘就被張三敲得震天響。
當當當！
這聲音刺耳，直往人腦仁裡鑽。
馮玉祥站在操場正中央，腳下一雙千層底布鞋踩進凍得梆硬的黃土裡。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手裡拎著那根從黑風寨帶回來的馬鞭，眼神比這大清早的霜氣還冷。他沒看表，心裡默默數著數。
一分鐘過去了。
營房裡才傳來稀稀拉拉的罵娘聲和穿衣服的動靜。
三分鐘過去了。
幾個衣衫不整的老兵油子才揉著眼屎晃蕩出來，褲腰帶都沒係緊，手裡提溜著帽子，嘴裡還嚼著昨晚剩下的半塊大餅。
五分鐘。
隊伍才勉強站成個並不直溜的方塊。一百二十人的編製，實到隻有八十來號人，剩下的要麼是空餉，要麼還在被窩裡裝死。
馬三炮披著一件厚棉大衣，縮著脖子站在排頭，臉上那道被石屑劃破的口子結了黑痂，看著格外猙獰。他斜眼瞅著馮玉祥，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心裡盤算著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還能燒多久。
馮玉祥沒說話，隻是在那張鋪著紅布的桌子後麵坐下，拿起毛筆，在一本花名冊上勾勾畫畫。
操場上一片死寂，隻有北風呼呼地灌進眾人的領口。這種沉默比罵娘更讓人心慌。
過了半晌，馮玉祥放下筆，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一一張張滿不在乎的臉。
“張三。”
“到！”張三拄著拐杖，腰杆挺得筆直。
“剛才最後出來的十個人，名字記下了嗎？”
“記下了！”
“好。”馮玉祥站起身，把那根馬鞭在手裡折得啪啪作響，“我不打你們，也不罰站。今兒個天氣好，咱們出去溜溜腿。全員都有，背上背囊，裝滿三十斤土，沒有土的就裝石頭。目標，城外亂葬崗，繞過野豬林，再折回大營。這一趟五十裡，天黑前趕不回來的，晚飯就別吃了。”
底下轟的一聲炸了鍋。
五十裡？還要負重三十斤？這幫老兵油子平時也就繞著操場走兩圈，這簡直是要命。
“姓馮的，你這是公報私仇！”馬三炮跳了出來，指著馮玉祥的鼻子，“弟兄們昨晚被你折騰了一宿沒睡好，早飯還沒吃，你就讓跑五十裡？你這是要把弟兄們往死裡整！”
“就是！哪有這麼練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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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皇上的兵，不是你的奴才！”
人群裡有人起哄，幾個刺頭把帽子往地上一摔，一副要嘩變的架勢。
馮玉祥麵無表情，彎下腰，從腳邊拎起兩個早就準備好的沙袋。那沙袋鼓鼓囊囊，看著就不輕，一個少說也有四十斤。他把兩個沙袋往肩膀上一搭，總共八十斤的重量壓在他身上，他那腰杆卻連彎都沒彎一下。
“我背八十斤，走在最前麵。”馮玉祥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金石之音，壓住了所有的嘈雜，“誰要是能跑過我，以後這左哨他說了算。誰要是跑不動，趁早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說完，他看都沒看馬三炮一眼，邁開大步就往營門外走。
那六十個模範哨的老底子二話不說，背起背囊就跟了上去。石友三路過馬三炮身邊時，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裡全是挑釁。
馬三炮氣得牙根癢癢，但看著馮玉祥那座山一樣的背影，心裡也犯了嘀咕。這蠻牛是真傻還是裝傻？八十斤負重跑五十裡，鐵打的漢子也得累吐血。
“跟上！”馬三炮咬著牙吼道，“老子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等他趴下了，咱們再好好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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