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京漢鐵路軍事運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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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不能再畫了。”
石家莊南邊一處臨時營房裡,李鳴鐘把炭筆按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
桌上鋪著一張長圖。
京漢鐵路從北往南,保定、正定、石家莊、順德府一路標下去。橋梁用紅圈,煤水站用黑點,倉庫用方框,巡警缺口用三角,民怨重的村子旁邊寫著小字。
韓複榘剛進門,聽見這話,眉頭一挑:“怎麼,怕了?”
李鳴鐘看他:“你看清楚。這東西若落到外人手裡,護路能用,破路也能用。”
屋裡一下靜了。
王二牛在門口端茶,聽不太懂,卻也不敢進。
馮玉祥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枚道釘。道釘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又停住。
“繼續說。”
李鳴鐘指著圖:“這幾處橋,炸一處,南北調兵遲一日。這裡煤場若燒,火車隻能少跑。這裡電報一斷,站與站之間隻能靠快馬。這裡村民怨氣重,會黨容易鑽空子。大哥,這已經不是巡查冊,這是京漢線的命門冊。”
韓複榘也不笑了:“要真被鐵良那幫人拿去,說咱們繪製破路圖,夠喝一壺。”
張之江道:“可不畫,咱們不知道哪裡該守。”
“畫。”馮玉祥終於開口,“但分層。”
李鳴鐘一怔:“分層?”
“給北洋幕府看的,是護路總圖。標橋、站、倉、巡警,不標破綻深淺。給二十鎮自用的,是軍用圖。標可屯兵、可轉運、可斷敵、可搶修、可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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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複榘摸了摸下巴:“大哥,這就有點雞賊了。”
馮玉祥看他:“會說話就多說點。”
韓複榘立刻閉嘴。
這是第一處衝突。
圖越畫越有價值,也越像一把能反手傷人的刀。
李鳴鐘仍不放心:“誰管密圖?”
馮玉祥道:“你、我、韓複榘各一份。王天縱不能碰。”
門外,腳步輕輕一頓。
馮玉祥抬眼:“既然來了,進來。”
王天縱掀簾進來,臉色平靜,眼底卻有波動:“馮大人耳朵真靈。”
韓複榘笑道:“王先生,你這讀書人的腳步,比貓還輕。”
王天縱看向桌上那圖,目光隻掃一眼,就停住了。
他看見了紅圈,看見了箭頭,看見了幾個寫得很細的站點標注。
作為革命黨暗線,他立刻明白這張圖能做什麼。
若將來南方起事,北洋軍南下,這圖能幫清廷護路調兵。
若革命黨拿到它,也能斷橋、截電、控站,讓北兵動不了。
一張圖,兩條命。
王天縱喉結動了動:“馮大人,我不看。”
馮玉祥看著他:“你已經看了。”
王天縱苦笑:“隻看一角。”
“這一角夠你睡不著。”
屋裡沒人笑。
王天縱沉默片刻,拱手道:“我知道規矩。不會問,不會拿,不會向南方傳。”
韓複榘盯著他:“王先生,你這話我信一半。”
王天縱並不惱:“韓管帶信一半,已經算看得起我。”
馮玉祥把圖卷起一半,隻留下公開部分:“你可以看這一份。”
王天縱道:“為何?”
“你教書,也要知道這條路對中國意味著什麼。”
王天縱走近,看著那些倉庫、橋梁、水源、村莊,低聲道:“朝廷以為鐵路是政績,商人以為鐵路是財路,洋人以為鐵路是權益。馮大人,你以為它是什麼?”
馮玉祥道:“兵勢。”
王天縱抬頭。
馮玉祥又道:“也是民勢。”
“二者若衝突呢?”
“看誰代表中國人。”
這句話落下,屋裡又安靜。
這是第一處壓製。
王天縱想問,卻不能問。馮玉祥把門開了一條縫,又用腳抵住,不許他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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