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越來越會說了。”
“末將說實話。”
韓複榘低頭忍笑。
袁世凱也笑了，但很快收住。
“你說四十八小時調兵，可有把握？”
馮玉祥道：“若站點配合、煤水充足、線路不堵，先頭兵力可行。若照現在各站章程拖拉，未必。”
“症結在哪？”
“調度權。戰時軍令必須壓過尋常客貨。各站須預留軍用時段。否則一個吃飯的調度，就能誤一營兵。”
袁世凱看向路局代表。
路局代表汗都出來了：“大帥，路局可議章程。”
袁世凱淡淡道：“議，不是拖。”
“是。”
這便是爽點的前奏。
馮玉祥沒有拍桌搶權，卻用一份實查報告，讓路局在袁世凱麵前低頭。
隨後，他又呈上民情冊。
“沿線可用民團名單、可靠商會名單、危險會黨名單、缺崗巡警名單，皆在此。末將建議，護路不可單靠官差。商會出錢，地方出人，軍隊立規矩，路局付工賬。”
楊士琦翻了幾頁，忍不住道：“你把護路辦成小朝廷了。”
馮玉祥低頭：“末將不敢。隻是鐵路一通，事都擠在一條線上。若沒人統籌，各管一攤，早晚出亂子。”
袁世凱沉默片刻。
屋裡沒人催。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走到圖前。
那條京漢線從北到南，像一根直插腹地的鐵骨。
袁世凱指著圖，對眾人道：“你們看見鐵軌，煥章看見兵勢。你們看見車站，他看見糧、煤、水、電報、人心。此事難得。”
老將臉色漲紅，卻不敢再說。
袁世凱忽然拍了拍桌案。
“北洋諸將，多會練兵。可看鐵路能看到天下兵勢的，不多。”
馮玉祥立刻單膝跪地：“大帥過譽，末將惶恐。”
袁世凱看著他，聲音放緩：“煥章看鐵路，不看一寸鐵軌，看的是天下兵勢。”
屋裡眾人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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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複榘胸口一熱，恨不得當場喊一聲大哥牛。
李鳴鐘低頭，眼裡有光。
張之江握緊拳頭。
路局代表擦汗。
老將閉嘴。
楊士琦則看著袁世凱，又看馮玉祥，心裡輕輕歎了一聲。
這把刀，確實利。
也確實太會自己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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