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教案餘波，北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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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協統，外務部的意思很明白，教堂那邊先安撫，百姓這邊先壓住。”
保定幕府偏廳裡，外務部派來的文書把公文往桌上一放，嗓子尖得像刀刮瓷碗。
馮玉祥剛從京漢線回來，靴底還沾著煤灰。聽見這話，他手指按在公文上，沒急著翻。
韓複榘站在他身後，嘴角一撇：“先安撫洋人，先壓百姓。敢情中國百姓生來就是墊桌腳的？”
文書臉色一變：“韓管帶慎言。南昌教案鬨得滿城風雨，列國領事皆在看著。若直隸也起亂子，誰擔得起？”
馮玉祥抬眼：“若百姓十年告不贏一樁田案，誰擔得起？”
文書愣住。
袁世凱派楊士琦傳話，讓馮玉祥協助直隸各地防堵教案風波。話說得客氣，活卻燙手。
教堂不能被砸，洋人不能被打。可洋教士若借南昌教案的風頭壓人，百姓心裡那把火也不能裝作沒看見。
這活辦軟了，洋人踩臉。辦硬了，外務部扣帽子。辦偏了，百姓和教會一起炸鍋。
文書還在念：“各州縣遇教民糾紛，宜從速保護教堂財產，嚴禁聚眾滋事。若有刁民煽動，立即拿辦。”
馮玉祥終於翻開公文，掃了兩眼，冷笑一聲：“這公文寫得挺順。洋人安撫了，教堂保護了，地方官省事了。誰安撫被欺負的百姓？”
文書皺眉：“馮協統，此乃朝廷外交大局。”
“外交大局我懂。”馮玉祥把公文合上，“大局裡有沒有中國人的墳地、族田、老婆孩子？”
屋裡一下靜了。
楊士琦坐在旁邊喝茶，眼皮輕輕一抬。他沒插嘴，隻看馮玉祥怎麼接這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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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硬著頭皮道：“若百姓有冤，自可走衙門。”
韓複榘笑了：“走衙門？走了十年，鞋底都磨穿了，案子還在堂上曬太陽。你這話拿去哄鬼，鬼都嫌敷衍。”
文書氣得發抖：“韓管帶，你屢屢口出狂言……”
馮玉祥擺手，韓複榘立刻閉嘴。
“拿案卷來。”
李鳴鐘從外頭進來，把一摞舊檔放到桌上。
馮玉祥抽出第一份：“順德府某縣，教民劉某侵占族田三十畝，族人告到縣衙。縣官因法國神父遞話，拖了六年。”
又抽第二份：“保定近郊，教民強占墳地建屋，苦主上告，被反坐聚眾鬨事，打二十板。”
第三份：“天津外縣，神父乾預婚訟，強令女子入教成婚。地方官批語，恐傷教誼，暫緩審理。”
文書臉色慢慢變了：“這些案卷，馮協統從何處得來？”
“地方舊檔，百姓訴狀，商會抄本。”馮玉祥盯著他，“全是有名有姓的東西。你要看，我給你抄一份。”
這是第一處壓製。
外務部文書原想拿公文壓人，馮玉祥直接把舊案攤在他臉前。道理可虛，賬不能虛。案卷上的名字、地畝、年月，全像釘子。
文書咽了口唾沫：“即便有舊案，也不能因此縱容民間仇教。”
“我縱容了嗎？”馮玉祥聲音壓低，“我若縱容，今日就不是坐在這兒看公文，早帶兵去砸教堂了。”
楊士琦茶蓋停在半空。
這話粗，聽著卻頂。
馮玉祥又道：“我要的，是把火星掐在草堆外頭。火從哪來，就查哪。教民犯法，按中國律辦。百姓滋事，按軍法彈壓。洋人合法傳教，我護。洋人拿十字架當護身符欺人，我也不慣著。”
文書嘴硬：“領事那邊未必肯認。”
“那就讓他們先看看證據。”
偏廳外頭傳來急腳步。
張之江進來，抱拳道：“大哥，保定南門外一處教堂報案，說附近百姓聚集，要衝堂。縣衙已經派人來請兵。”
文書立刻站起：“馮協統，此事不可遲疑，必須馬上派兵保護教堂。”
馮玉祥起身：“走。”
韓複榘眼裡冒火：“若是洋教士又欺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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