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查。”馮玉祥盯著他，“但你敢砸門，我先綁你。”
趙喜山咬牙，眼淚滾下來：“你真查？”
馮玉祥轉向神父：“地契，買賣中人，丈量圖，今日全拿出來。拿不出，教堂也得等查。”
翻譯臉白：“馮帥，神父說這會引起外交交涉。”
“讓他交涉。”馮玉祥伸手指著教堂門前那塊新牆，“牆後若真有墳，誰刨的誰賠，誰批的誰吃官司。若百姓誣告，我親自拿趙喜山。”
神父臉色難看，最後讓人取出地契。
李鳴鐘帶教導隊的人丈量，從日頭偏西查到天黑。牆後土色新舊不同，溝裡真翻出一截斷碑，碑上刻著趙氏先人名字。
人群轟地一聲罵開。
趙喜山撲上去抱著斷碑哭：“爹，兒子沒用啊！”
縣令臉白如紙。
神父也慌了，衝翻譯急急說話。
翻譯低聲道：“神父說，或許是教民私下擴牆，他並不知情。”
韓複榘一拍大腿：“甩鍋速度挺快，擱現在也能當高手。”
馮玉祥看向縣令：“你批的？”
縣令腿軟：“下官，下官隻批了購地，並未準許擴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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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何不查？”
“教堂那邊……有領事背景。”
馮玉祥冷笑：“你怕領事，就讓死人挪窩？”
縣令噗通跪下。
馮玉祥當場定規矩：牆拆，墳複原。涉事教民交縣衙審，縣令寫具結上報。教堂由二十鎮暫時派兵保護，百姓不許再聚眾衝擊。趙家損失由侵占者賠償，賬冊公開。
神父不服，馮玉祥隻說一句：“你若覺得委屈，找領事來。我也備好斷碑和地契。”
第二日，南門教堂外的牆被拆了。趙家祖墳重新立碑。二十鎮士兵站在兩側，既攔著百姓打人，也攔著教民鬨事。
爽點就在這時炸開。
原先圍在教堂外的百姓，竟主動搬來茶水給士兵。趙喜山捧著斷碑碎角，對馮玉祥深深一揖：“馮帥，俺不砸教堂了。俺信你。”
教堂裡的幾個中國教民也鬆了口氣。有個年輕教民怯生生出來，對馮玉祥說：“馮帥，我們也怕鬨大。神父有時護短，我們也不敢說。”
馮玉祥看著他：“你入了教，也還是中國人。守法，我護你。仗勢欺人，我照樣抓你。”
年輕教民眼圈一紅：“是。”
回營路上，韓複榘罵罵咧咧：“這幫地方官，真是膝蓋長反了。對百姓站著，對洋人跪著。”
李鳴鐘道：“今日算壓住了，可直隸舊案不止這一樁。”
馮玉祥坐在馬上，手裡捏著那份外務部公文，紙邊被他捏皺。
“查。”
韓複榘一愣：“查多少？”
“能查多少查多少。侵田、占墳、包庇、乾涉訴訟、教民毆民，舊案全翻出來。”
李鳴鐘低聲道：“大哥，這會得罪教會，也會得罪外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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