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部要求說明。”
韓複榘抱臂：“說明啥？說明你們急了？”
文書怒道：“韓管帶！”
馮玉祥擺手，讓韓複榘退下。
他把早備好的三摞材料放到桌上。
“第一摞，地方公開訴狀。第二摞，縣衙舊檔抄本。第三摞，商會與苦主證詞。沒有一頁軍中密件。”
文書翻了幾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道員皺眉：“可這些材料傳給報館，仍可能激起民變。”
馮玉祥道：“民變不是報紙激出來的，是冤案拖出來的。”
道員噎住。
文書又道：“文章措辭雖稱反對仇教，卻列舉諸多教會醜事，難免被人利用。”
“那你把案子辦了。”馮玉祥看著他，“案子清了，報紙自然沒得寫。你不辦案，隻怪報紙，這不是捂蓋子嗎？”
這是第二處壓製。
外務部想從泄密入手，馮玉祥用公開材料擋回。又想扣煽動帽子，馮玉祥把問題推回舊案本身。
文書額角冒汗：“馮協統，你這樣會讓領事不滿。”
“領事已經不滿了。”馮玉祥淡淡道，“百姓也不滿。你隻聽一邊，總有一天另一邊會拿刀讓你聽。”
道員低聲咳嗽：“馮協統，話不可太過。”
馮玉祥立刻低頭：“末將粗人，說話直。可道理擺著，地方若能公正斷案，誰會冒著殺頭風險去鬨教堂？”
道員沉默了。
楊士琦聽完回報後，隻說了一句：“煥章這回手乾淨。”
袁世凱拿著報紙看了半晌，嘴角一動：“手乾淨，刀可不鈍。”
報紙連登三日，直隸各地反而穩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
百姓看見有人替他們把話寫出來，氣順了一截。許多原本想聚眾鬨事的人，改成拿著舊訴狀去縣衙喊冤。縣官們罵報館罵得口乾，卻不敢再把苦主一棍子打出去。
保定南門教堂那邊，趙喜山帶著幾個村民主動去巡街，防著外地閒漢趁機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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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複榘看得嘖嘖稱奇：“大哥，真怪。報紙罵了教會，反倒沒人砸教堂了。”
馮玉祥道：“人憋著，才會炸。能說出來，就少炸一半。”
爽點來得很快。
一名曾經包庇教民侵田的縣丞被總督府傳訊。一個拖欠工錢的買辦主動補銀。兩處教堂派人來商量舊案重審，語氣少了許多橫氣。
天津那家小報賣脫銷，周掌櫃帶著兩包點心來營門外道謝。
“馮帥，今日報紙加印三回。小人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百姓排隊買這種文章。”
韓複榘笑道：“發財了？”
周掌櫃忙擺手：“不敢，不敢。小人隻覺得，原來實話也有人買。”
馮玉祥接過報紙，看見標題下那行字：守法傳教當護，特權害民當禁。
他點了點頭：“這句好。”
周掌櫃小聲問：“馮帥，後頭還能寫嗎？”
“能。”馮玉祥道，“但記住，寫證據，不煽火。誰犯法寫誰，不許把守法教民也拖進去。”
周掌櫃連連點頭：“小人懂。”
當晚，馮玉祥召集士兵訓話。
校場上，火把照著一張張年輕的臉。
馮玉祥站在台上，聲音傳得很遠：“都給我聽清楚。南昌教案鬨得大，列強想借機訛錢，地方官想借機抓人，百姓想借機出氣。咱們二十鎮不跟著瞎鬨。”
士兵們站得筆直。
“第一，不許砸教堂。不許打洋人。不許欺負中國教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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