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袁世凱斥責與私下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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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煥章，你好大的膽子！”
袁世凱的聲音一落，偏廳裡幾名文官立刻坐直了身子。
馮玉祥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行完禮，就被這句砸在臉上。他心裡早有準備，臉上卻馬上露出惶恐，單膝跪下。
“末將知錯。”
韓複榘站在門外，聽見這句，差點把眼睛翻到後腦勺。
大哥這認錯速度，真是絲滑。
廳內，袁世凱坐在上首，麵沉如水。楊士琦在旁邊捧著茶，眼神沒多少波瀾。外務部那名文書也在，旁邊還有兩個直隸文官，個個像等著看戲。
袁世凱把電文拍在桌上：“法國領事投訴你言辭強硬，態度危險。外務部電責保定，要我嚴加約束。外交無小事，豈能逞一時口舌之快？”
馮玉祥低頭：“末將粗人，不懂外務，一時失言，請大帥責罰。”
文書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馮協統既已認錯，說明此事確有不妥。若不嚴懲，恐難向外務部與法方交代。”
韓複榘在門外小聲罵：“這孫子接刀接得挺快。”
門邊親兵瞥了他一眼，忍著沒笑。
廳內，馮玉祥沒有辯解，隻低頭道：“末將願領責。”
袁世凱盯著他，冷聲道：“你倒認得快。”
“錯便認。”
“錯在哪？”
馮玉祥停了一下：“錯在言辭太直，讓外人抓住話柄。”
袁世凱眼睛微動：“還有呢？”
“沒有了。”
廳裡一靜。
文書愣住。
馮玉祥仍跪著，聲音穩：“末將護教堂，禁聚眾，查舊案，公開審，不敢說十全十美，但不敢認縱民仇教。”
這是開篇衝突。
袁世凱必須當眾斥責，外務部的人等著馮玉祥低頭認全錯。馮玉祥認“話柄”，卻不認“事錯”。這一下，偏廳裡的氣就頂住了。
文官冷笑：“馮協統，你既知外交無小事，就該以安撫法方為先。教案餘波未平，你卻放任報館刊登涉教舊案，這難道不是火上澆油？”
馮玉祥抬起頭：“大人可去南門外看看。報紙登後，百姓沒砸教堂，反倒拿訴狀告官。火從地底冒出來，不挖溝引水，難道拿大布蓋著？”
文官臉一沉：“強詞奪理。”
馮玉祥低頭：“末將粗人，隻看結果。”
袁世凱道：“拿你的結果來。”
李鳴鐘上前，把幾份冊子呈上。
第一份，直隸教堂保護記錄。二十鎮派兵護衛教堂十二處，勸散聚眾七起，抓拿趁亂搶劫者九人。
第二份，涉教舊案證據。侵田、占墳、乾涉訴訟、教民毆民，逐項列明來源。
第三份，南門趙家墳案公開審記錄。縣衙、商會、教堂代表、苦主簽字齊全。
第四份，軍中禁令。不許士兵衝擊教堂，不許毆打洋人與教民，違者軍法。
袁世凱翻得很慢。
文官們本來等著落井下石，看到那一行行記錄，聲音都小了。
外務部文書還不死心：“即便如此，馮協統接見法方代表時說，這裡是中國，不是租界。此語太硬，傷及邦交。”
馮玉祥低頭：“末將確說過。”
“你承認便好。”
“可末將還說，洋人守法，我護。中國人犯法，也抓。”馮玉祥看向他，“大人為何隻記後半句，不記前半句？”
文書嘴唇一抖：“領事投訴重點在後半句。”
韓複榘在門外小聲：“廢話，前半句他沒法投訴。”
廳裡有人聽見，咳了一聲。
這是第一處壓製。
文官想用“邦交”一棍子打死，馮玉祥把保護記錄攤出來。他硬得有證據，低頭也有分寸。想扣他縱民仇教，扣不上。
袁世凱把冊子合上，語氣仍冷：“煥章，你知不知道，你這套做法得罪多少人？”
“知道。”
“那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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