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立憲派的惱怒與革命黨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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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祥借立憲之名，縱兵議政，言辭曖昧，恐有不臣之心。”
韓複榘把密探抄來的話念完，當場罵出聲：“這幫人真會扣帽子。咱問兵權稅權，他說不臣；咱問皇族犯法誰審，他說曖昧。合著隻許他們畫餅，不許咱問餡？”
李鳴鐘手裡捏著紙，臉色難看：“鐵良係已經把風聲送到京師。幾名立憲派士紳也不滿，說大哥當眾拆台。”
馮玉祥正在看昨夜整理的筆記，聽完隻問：“誰傳出去的？”
韓複榘道：“還在查。多半是那幾個來旁聽的年輕讀書人嘴快。”
王天縱坐在旁邊，輕聲道：“也可能有人故意遞話。立憲派裡有真想救國的，也有想借風頭謀位置的。馮帥三問，擋了他們的漂亮台階。”
馮玉祥合上筆記：“那就給他們台階，也給他們釘子。”
韓複榘愣了：“這話聽著就像要搞事。”
馮玉祥看向老舉人：“先生，勞煩你幫我潤一份《憲政問答摘要》。”
老舉人眼睛一亮：“怎麼寫？”
“開篇寫感念朝廷預備立憲之德。”
韓複榘差點嗆住：“大哥，你這起手式也太絲滑了。”
馮玉祥沒理他：“後頭用白話解釋兵權、稅權、法權。措辭要穩，字要軟，意思要硬。”
李鳴鐘立刻明白：“主動送備案？”
“送。”馮玉祥道，“總督府、北洋幕府、練兵處，都送一份。誰說我私下議政，我就讓他看公開講義。”
這是第一處壓製。鐵良係想用“軍中議政”扣罪，馮玉祥反手備案，把刀藏進官樣文章裡。你要說他有問題，就等於說朝廷立憲不能講。
老舉人鋪紙開寫。
韓複榘湊過去看：“第一句就感念皇恩，第二句就問兵權，這轉彎會不會閃了腰？”
老舉人瞪他：“你懂個屁，這叫春秋筆法。”
韓複榘點頭：“懂了，讀書人的陰陽怪氣。”
老舉人舉起戒尺，韓複榘趕緊躲到馮玉祥身後。
忙到午後，摘要成稿。
馮玉祥逐字看完，把“民權”改成“民生”，把“國家”前頭加上“大清”，又在“法權平等”前添了“循序而行”。
韓複榘看得牙疼：“大哥，這麼一改，鋒芒都沒了。”
馮玉祥道：“鋒芒藏在字縫裡。懂的人能懂，不懂的人看了也挑不出刺。”
李鳴鐘點頭：“好。”
傍晚，王天縱送來南方密報。
“同盟會內部對五大臣歸國已有結論。清廷必拖。拖到士紳失望，新軍離心，百姓怨滿，天下自燃。”
馮玉祥看完，手指敲著桌麵。
王天縱道：“他們說，預備立憲是救皇族，不是救國。”
韓複榘聽得皺眉：“南方那幫人說得痛快，可真打起來，誰發餉？誰守城？誰管糧？光喊口號能把洋槍喊啞？”
馮玉祥看了韓複榘一眼：“這話問得好。”
王天縱臉色一正。
馮玉祥抬頭問他：“若革命起事，兵從何來？”
王天縱道：“會黨、新軍、學生、礦工……”
“餉從何來？”
王天縱停了一下：“商會捐助，地方籌措。”
“地方秩序誰維持？縣衙垮了，糧倉誰看？土匪趁亂搶，誰剿？洋人借口護僑出兵，誰擋？”
王天縱沉默了。
韓複榘小聲道：“大哥這幾問，刀刀不離柴米油鹽。”
馮玉祥道：“革命不是寫檄文。推翻容易，接住難。接不住，百姓還是遭殃。”
這是第二處壓製。王天縱帶來革命黨的冷笑，馮玉祥沒有被熱血帶跑。他問兵、餉、秩序、洋人，問得王天縱答不穩。
王天縱拱手：“馮帥說得對。南方同誌有理想，也有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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