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夜校講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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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帥，俺們當了一天差，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晚上還要聽課？這不是練兵，這是熬鷹啊！”
操場邊，一個老哨官把軍帽往桌上一拍，嗓門大得門外士兵都聽見了。
韓複榘正端著茶，聽見這話差點樂出來，低聲道：“好家夥，開局就硬剛大哥，勇氣可嘉。”
李鳴鐘瞪了他一眼：“少拱火。”
屋裡坐著二十鎮各營軍官，前排是張之江、李鳴鐘、韓複榘，後頭多是老軍官。有人臉黑，有人低頭裝沒聽見，還有幾個互相遞眼色，意思很明白。
白天操練已經夠累，晚上還要讀書聽課。
誰受得了？
那老哨官姓趙，早年在舊軍混過，胡子硬，脾氣也硬。他站起身，衝馮玉祥拱了拱手：“馮帥，弟兄們服你打仗，服你帶兵，也服你禁煙治軍。可讓俺們這些粗人坐在這兒聽秀才講洋戰例，俺心裡不服。”
馮玉祥坐在桌後，手裡捏著一支粉筆，沒立刻說話。
堂裡火氣很重。
士兵可以逼著學字，軍官卻不好壓。軍官有資曆，有老臉，有過去跟著拚命的情分。真要硬推，鬨起來比兵丁難看。
韓複榘小聲嘀咕：“這就叫老資格上線。”
趙哨官耳朵尖，轉頭道：“韓管帶，你年輕，腦子靈，愛看報。俺們不行。俺識字不多，拿地圖都能看反。可真打起來，俺敢衝。敢衝還不夠？”
馮玉祥終於抬頭：“敢衝當然好。”
趙哨官臉色稍緩。
馮玉祥接著道：“可衝錯方向，一哨人全白死。”
堂裡一下靜了。
趙哨官臉漲紅：“馮帥這是說俺誤兵？”
“我說的是將來。”馮玉祥站起來，把粉筆往黑板上一敲，“日俄在奉天打仗，幾十萬人拉開，鐵路、電報、炮兵、補給，哪一樣不算？你帶一哨人，若連地圖上哪條路通、哪條橋斷都不知道，你敢衝，弟兄們敢跟你死，可死得值嗎？”
趙哨官咬著牙：“俺沒讀過書。”
“所以今晚開始讀。”
馮玉祥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堂。
這是第一處壓製。
老軍官拿苦勞和膽氣頂上來，馮玉祥沒罵人，隻把“敢衝”後麵的死人賬擺出來。屋裡不少人低下頭。
張之江坐得很直，眼裡有光。
他最明白馮玉祥這套東西的用處。秋操能贏，靠的可不是單純膽大。地圖、夜行、通信、糧道，哪一樣少了都要掉鏈子。
趙哨官還想說話，馮玉祥擺手：“坐下。你不服可以，聽完第一課再罵。”
趙哨官僵了一下，終究坐回去。
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石友三穿著馬靴進來，腰刀還掛著，身上帶著馬汗味。他掃了一眼滿屋桌椅，眉頭一皺：“大哥，馬隊今夜要夜訓，我來告個假。”
韓複榘立刻精神了，嘴角一翹：“來了來了，重量級選手。”
李鳴鐘在桌下踢他一腳。
馮玉祥看著石友三：“夜訓誰安排的？”
石友三道：“我安排的。馬隊多日沒練夜襲，不能荒。”
“夜校講武堂，今日第一課，全體軍官到。”馮玉祥道，“你不知道？”
石友三臉色一沉：“知道。可馬隊靠腿腳，靠刀，靠臨陣反應。聽老先生講奉天會戰，能讓馬跑快？”
屋裡幾個老軍官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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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進他們心坎裡了。
石友三繼續道：“大哥，當年咱們提刀拚命的時候，也沒這麼多講究。現在天天賬冊、報紙、地圖、鐵路，兄弟們都快被整成書吏了。”
這話紮人。
韓複榘臉上的笑收了。
李鳴鐘也皺起眉。
石友三是十三太保之一，跟馮玉祥情分深。他這時候頂出來，分量比趙哨官重多了。
馮玉祥沒有發火，隻問：“你覺得馬隊不用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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