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豈能輕入險地？”
韓複榘在旁邊笑了一聲：“縣太爺愛惜羽毛，匪徒也挺給麵子，沒請您去做人質。”
縣令臉紅：“韓管帶慎言！”
馮玉祥拿過前方草圖，越看臉越冷：“你們報的是匪徒百餘人，圖上槍口至少三處，橋頭、車廂、土坡都有。百餘人能鋪這麼寬？”
張之江道：“至少三百。”
劉把頭蹲在地圖邊，手指一抹：“這裡是排水溝，通橋下。若他們埋藥，應該在橋墩邊。”
縣令急道：“馮協統，再拖就晚了。銀餉若被劫走，上頭怪罪下來……”
馮玉祥猛地抬頭：“你怕銀子丟，還是怕人死？”
縣令被噎住。
“車上有多少百姓？”
“約……約七八十。”
“押車兵呢？”
“二十餘。”
“工人呢？”
“十幾個。”
馮玉祥把草圖往桌上一拍：“百餘條命在車上，你讓我強攻。橋一炸，屍體你來撈？”
這是第二處壓製。
縣令嘴唇動了動，再不敢催。
馮玉祥轉身下令：“前沿偵察，不許開槍。韓複榘準備白旗，帶銀票去談。告訴匪徒，銀子可以商量，人必須先放一半。”
韓複榘整理長衫：“若他們不放呢？”
“你就繼續廢話。”
“這我擅長。”
夜色壓下來之前，韓複榘帶兩名白旗兵走向匪徒占據的小站。
遠處車廂橫在鐵軌上，車頭斜停，幾節貨廂旁堆著沙袋。橋頭有人影晃動，槍口在昏光裡發黑。被扣的百姓擠在車廂邊，有女人抱著孩子哭，哭聲一陣陣飄過來。
鐵道營趴在土坡後，沒人說話。
馮玉祥用望遠鏡看著，指節發白。
張之江低聲道：“韓複榘進去了。”
韓複榘到了匪徒陣前，先高舉雙手，嘴裡喊：“諸位好漢！我是商會來的！送錢，不送命！別開槍，開槍銀票就臟了！”
匪徒陣地裡傳來罵聲：“少廢話！讓馮玉祥來！”
馮玉祥眉頭微動。
張之江看向他：“他們知道你來了。”
馮玉祥放下望遠鏡：“果然不是普通匪。”
小站那頭，韓複榘被押進匪營。片刻後，一名匪徒在橋頭喊話：“馮玉祥！你若敢強攻，橋和人一起上天！”
石友三在後方按刀：“欺人太甚。”
馮玉祥冷聲道：“還沒到你衝的時候。”
他看向鐵道營：“入夜後，排水溝前進。劉把頭帶路。誰弄響了家夥，回去自己領軍棍。誰怕，現在可以退出。”
沒人動。
周二虎咽了口唾沫：“馮帥，俺怕。”
旁邊士兵一驚。
周二虎接著道：“但俺不退。”
馮玉祥看了他一眼：“怕還敢上，才算兵。”
夜深，鐵道營開始行動。
三百人分成三隊，沿著低窪地悄悄散開。泥水沒過腳背，寒氣往骨頭裡鑽。有人牙關打顫，卻死死咬住布條，不敢出聲。
馮玉祥親自走到最前沿。張之江想攔，他擺手。
“第一戰，我得在。”
鐵道兵們看見他也下溝，心裡那點慌慢慢壓下去。
遠處，韓複榘還在匪營裡扯皮，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銀子沒問題，可你們總得給商會一個麵子，先放女人孩子……什麼？不認商會？那你們總認銀票吧？銀票也不認？兄弟，你們這個商業邏輯有點混亂啊……”
匪徒罵聲四起，卻沒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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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祥趴在泥水邊，聞到水溝裡的腥臭味，手掌摸到濕泥。他看著前方橋影，低聲道：“韓複榘能拖多久？”
劉把頭道：“看他嘴多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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