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排水溝裡的鐵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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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帥不能去！”
張之江一把攔住馮玉祥，壓著嗓子，眼睛裡全是急色。
橋下泥水冰冷，鐵道營剛拆完引線，士兵們趴在溝裡，連呼吸都放得很輕。頭頂匪徒還在走動，木板嘎吱響。遠處小站裡火把亂晃，韓複榘被人押著，白旗歪在肩上。
馮玉祥看著張之江：“讓開。”
張之江不讓：“對方點名要見你，肯定有詐。橋保住了，咱們可以圍，沒必要把你送到槍口下。”
馮玉祥聲音很低：“車上還有人質。”
“人質能救，主帥不能亂動。”
“誰告訴你我亂動？”
張之江急得額角冒汗：“馮帥！”
馮玉祥看向橋頭：“那人叫馬老七。若真是他，我去，比炮隊管用。”
劉把頭在旁邊小聲問：“舊識？”
“舊軍裡一口鍋吃過飯。”馮玉祥道，“也一起餓過肚子。”
張之江沉默了一下，仍不退：“舊識成匪，更危險。他知道你心軟。”
馮玉祥看他一眼：“我心軟嗎？”
張之江被問住。
馮玉祥把佩槍取下，檢查彈匣，又重新插回腰間：“我去拖住他們。你帶鐵道營控製橋下和車廂兩側。隻要人質放出一半，立刻準備動手。”
“若他們扣你？”
“那你就按軍法辦。”
張之江臉色一變：“馮帥這話我不接。”
馮玉祥拍了拍他肩膀：“接不接都得接。帶兵不能隻想著好局。”
這是第一處壓製。
張之江咬緊牙，終於退開半步。他知道馮玉祥說得對。橋下炸藥已經拆掉，最怕的就是匪徒狗急跳牆殺人。若馮玉祥能穩住馬老七，這一局就能少死很多人。
溝裡，一名年輕鐵道兵忽然手抖，水壺碰到鐵鍬，發出一聲輕響。
叮。
聲音不大，可在夜裡像針紮人。
橋上匪徒立刻喊：“下麵有動靜！”
槍聲炸開。
子彈打進排水溝，泥水濺了士兵一臉。那年輕兵嚇得身子一抖，差點抬頭。
馮玉祥猛地按住他的腦袋，把他壓進泥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想活就咬牙！”
年輕兵眼淚和泥水混在一起，死死咬住袖口。
橋上又打了幾槍，有人喊：“往溝裡照火！”
劉把頭臉白了：“壞了，他們要看溝。”
馮玉祥隨手抓起一塊石頭，朝另一側坡下砸去。
啪。
那邊草叢動了一下。
橋上匪徒立刻轉槍：“那邊！那邊有人！”
張之江反應快，低聲下令：“兩人繞右，丟石頭，引走。”
兩個鐵道兵貼著泥溝爬過去，隔一會兒就往遠處拋石。橋上的匪徒被牽得亂開槍，槍口火光一閃一閃。
馮玉祥低聲道：“繼續爬。別停。”
鐵道兵們壓著驚懼，一點點往車廂方向靠。水溝裡有爛草、碎石，還有死耗子的味道，嗆得人想吐。有人手掌被鐵片劃開，血混進泥水裡，也沒人吭聲。
周二虎趴在馮玉祥身後，聲音發顫：“馮帥，俺剛才差點尿了。”
馮玉祥道：“尿了也別尿出聲。”
周二虎愣了一下，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憋住。
這句粗話把周圍幾個士兵的慌壓下去一點。馮玉祥平日訓人像鐵板，這會兒卻能蹦出這種話，反倒讓人覺得他和大家一樣在泥裡趴著。
橋上匪徒罵罵咧咧，沒再往溝裡細查。
半個時辰後，三隊鐵道兵各自到位。
劉把頭摸到第二處橋墩，發現還有兩個小藥包。
“這幫孫子留了後手。”他咬牙，“幸好來了。”
馮玉祥問：“能拆？”
“能，不過雷管潮了，萬一碰壞，響不響看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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