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糊塗。”
馮玉祥道：“不糊塗。軍械若丟，前線要死人。可你們的命，也不該被當成隨手能丟的東西。”
傷兵眼眶紅了：“卑職從軍多年，頭一回聽上官這麼說。”
馮玉祥看著他：“以後你帶兵，也這麼說。”
傷兵用力點頭。
鐵道營這邊，士兵們正在修軌。被拆掉的鐵軌要重新接上，枕木要換，道釘要打。劉把頭站在一旁，嗓子喊啞了。
“道釘歪了！你這敲法，火車過去得罵娘！”
周二虎一邊掄錘一邊道：“劉師傅，火車還會罵娘？”
“你修歪了，它就用脫軌罵你！”
士兵們笑了一陣，手下卻更認真。
石友三走到鐵道營旁，看他們滿身泥水，手掌都磨破了，忍不住道：“昨夜你們在溝裡趴多久？”
周二虎道：“半宿。還被匪徒從頭頂尿了一泡。”
石友三臉色古怪：“這你們都忍了？”
周二虎咧嘴：“馮帥說了，尿了也別尿出聲。”
旁邊士兵哄笑。
石友三也沒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沉默。他昨夜在北道截退路，憋得難受，覺得自己沒打夠。可現在看著這些鐵道兵，他忽然明白，這一戰最硬的，未必是揮刀衝鋒的人。
他走到馮玉祥身旁：“大哥，昨夜若我擅衝，橋就算炸不了，人也得多死。”
馮玉祥看他：“知道就好。”
石友三悶聲道：“我服鐵道營一次。”
馮玉祥道：“服一次不夠，以後還得學。”
石友三嘴角一抽：“又來。”
韓複榘湊過來：“石管帶，歡迎加入學習型組織。”
石友三瞪他：“你再胡說，我讓你學習挨揍。”
韓複榘立刻後退：“粗人，太粗了。”
氣氛稍稍鬆了一些。
傍晚，火車準備重新開動。
獲救百姓站在站台邊，有人給鐵道營送熱水，有人塞雞蛋，有個老農把一袋乾糧放在車廂門口，轉身就走。
周二虎追上去：“老伯，不能白拿。”
老農擺手：“拿著。昨夜若沒你們，我閨女就沒了。幾塊餅，算俺心意。”
周二虎拿著餅，不知道怎麼辦。
馮玉祥走過來：“收下，記賬。按市價付錢，賬房回頭送到村裡。”
老農急了：“馮帥，這是謝禮！”
馮玉祥道：“謝意我收，餅錢照給。軍隊拿百姓東西不給錢，拿一次就開口子。”
老農愣住，忽然跪下。
馮玉祥一把扶住：“別跪。站著說話。”
老農嘴唇哆嗦：“馮帥，俺們這些人，真還能站著說話？”
馮玉祥看著他，心裡一刺：“能。以後都得能。”
爽點在火車汽笛響起時。
鐵軌修好了，橋保住了，軍械銀餉重新裝車。鐵道營列隊站在兩側，滿身泥汙，卻腰背筆直。獲救的百姓隔著車窗往外看，有人哭著揮手，有人喊“馮帥保重”。
押車兵把軍旗重新插上車頭，旗麵被彈孔打破，卻迎風展開。
劉把頭拍著鐵軌，驕傲得胡子都翹起來：“過！”
機車緩緩啟動，車輪壓過新接的鋼軌，發出沉穩的聲響。所有人都盯著橋麵。
一節，兩節，三節。
火車順利過橋。
鐵道營士兵爆出歡呼。
“過了！”
“橋沒事！”
“咱們修成了！”
周二虎舉著錘子跳起來，泥點甩了韓複榘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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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複榘抹了把臉：“周二虎，你這是戰後偷襲長官。”
周二虎趕緊立正：“卑職太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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