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假陣地與真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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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剛響，李鳴鐘身邊的泥土就炸開一團。
雖然是演習空包，衝擊聲仍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壕溝裡幾個新兵下意識縮頭，石友三一腳踹過去：“縮什麼？腦袋又沒掉！”
新兵臉發白：“石管帶，炮太近了！”
石友三罵道：“近才像真打。都給我按計劃退，別亂跑！”
橋頭前方，禦前示範隊排成散兵線推進，火力壓得很足。博爾濟站在後方指揮台，望遠鏡舉得穩穩的。留日軍官不斷下令，旗語一麵接一麵揮出。
觀摩台上，滿洲親貴臉上終於有了笑。
“看來馮玉祥也不過如此。”
“橋頭被壓住了。”
“秋操那次，果然僥幸。”
袁世凱派來的幕僚沒有說話，隻低頭記著。德國武官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眉頭微皺。
日本顧問鬆井則盯著橋頭，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馮，守橋。”
旁邊留日軍官道：“先生判斷準確。”
鬆井點頭：“中國軍官，奇襲一次，便以為天下皆奇襲。被盯住，就隻能守。”
橋頭假陣地裡，李鳴鐘聽見炮聲一陣比一陣密，心裡也有點發緊。
他不是怕輸，是怕演得不夠真，又怕演得太真，真讓人衝進來。
石友三貓著腰跑過來：“李鳴鐘，前麵草人被打碎一排。”
李鳴鐘道：“碎了就碎了。”
“示範隊快壓上來了。”
“按第三線退。”
石友三咬牙：“退得太快，會不會像崩？”
李鳴鐘看他一眼：“馮帥要的就是像崩。”
石友三低聲罵了一句：“這戲真憋屈。”
話雖如此，他還是轉身吼道：“第三線！退！別給老子跑散！誰跑丟了，回去我讓他抄講武堂筆記！”
士兵們一聽抄筆記，比聽軍棍還緊張，立刻有序後撤。
這是第一處壓製。
禦前示範隊火力猛，觀摩台上滿貴等著看二十鎮笑話。李鳴鐘和石友三硬是把真陣地打成假敗局，壓住士兵本能的慌亂，也壓住石友三想反衝的脾氣。
博爾濟看見二十鎮後撤，心中大定：“繼續壓！拿下橋頭！”
旗語飛快傳出，示範隊正麵部隊加速推進。
鬆井忽然皺眉：“太順。”
留日軍官忙問：“先生覺得有詐？”
鬆井看著望遠鏡裡亂退的二十鎮士兵，沉默片刻：“也許馮部疲憊，真退。”
他心裡有疑，可營地偵騎回報，馮玉祥主力在橋頭附近。昨夜沒有大隊出營。鐵道營那些“傷疲兵”也還在後方營棚裡抬枕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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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線索都指向橋頭。
於是他把疑心壓下去。
與此同時，十幾裡外的一處小站，列車停在煤棚後麵。
車門打開，鐵道營士兵無聲跳下。腳落在地上，鞋底裹布，沒有雜音。張之江提著刀，低聲催促：“快，分隊！”
馮玉祥看了一眼懷表：“比預定晚半刻。”
韓複榘從另一節車廂跳下來，喘著氣：“前頭道岔有個路局老頭非要看公文，我差點給他背一遍大清律。”
馮玉祥問：“解決了？”
“給了兩塊銀元，他忽然視力下降，看不清咱們了。”
張之江忍不住笑。
馮玉祥道：“別笑。半刻也要補回來。”
周二虎帶著鐵道營跑到前頭：“馮帥，機槍、彈藥都卸完了。小山炮拆件也下車了。”
“留一隊守車。”馮玉祥道，“其餘人按路線穿村道，過溝渠，繞麥田。不得驚民，不得搶東西。若遇百姓，繞。”
韓複榘道：“大哥，繞路會慢。”
“驚了百姓，更慢。”
隊伍迅速出發。
村道窄，車輪印深。士兵們扛著槍和箱子，腳下不敢重。早起的農婦挑水出門，看見一隊兵從牆根貼著過去，嚇得差點把桶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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