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複榘一愣。
馮玉祥指了指操場。
石友三正帶著馬隊大張旗鼓操練，喊殺聲震得營門都顫。李鳴鐘讓步隊扛著沙袋往橋頭方向走，炮兵也故意拖著舊炮架從營門口過。夥房升起大鍋，煙冒得老高。
偵騎看得清清楚楚，立刻回去報信。
石友三走過來，臉上帶著不痛快：“大哥，這次我又是明麵上的靶子？”
“是。”
“你倒實誠。”
“你能不能撐住？”
石友三哼了一聲：“看不起誰呢？我不愛聽課，可我沒慫過。”
馮玉祥笑了：“這話我信。”
石友三被他這一笑弄得火氣散了些，又硬著脖子道：“但你得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能動。”
“等我讓他們後方失聲。”
“那我要是等不到？”
“你就當真敗打。”
石友三愣住。
馮玉祥看著他：“打仗有時就這樣。正麵的人最憋屈，功勞未必最大，風險未必最小，可沒有正麵這口鍋蓋，後頭的水燒不起來。”
石友三咬了咬牙：“行。我當鍋蓋。”
韓複榘在旁邊小聲道：“這鍋蓋挺凶。”
石友三瞪他：“你再說一句？”
馮玉祥擺手：“都下去準備。”
夜深後，第二封密報送到。
韓複榘打開一看，臉色立刻變了：“大哥，示範隊這回在主要車站都派了人。小站也有巡哨。日本顧問鬆井建議他們在道岔和煤水點設暗卡。”
李鳴鐘道：“他們真學聰明了。”
張之江握刀：“那就硬闖。”
“不硬闖。”馮玉祥道，“硬闖就落了他們的套。”
他拿起筆，在圖上新畫兩條線。
“第一批不穿軍服，扮路局維修隊，帶枕木和工具。第二批藏煤車。第三批跟空車廂。各批錯開半個時辰。等他們盯住大隊，我們的人已經在他們身後拚起來。”
韓複榘笑出聲：“拚起來？大哥，你把兵當積木了？”
“兵能拆能合，才算練出來。”
這是第二處壓製。
示範隊封站、盯營、設暗卡，以為把馮玉祥的鐵軌路數堵死。馮玉祥沒有跟他們搶主線，直接把部隊拆成幾段，用貨運、維修、煤水補給掩護機動，把對方的封鎖打成篩子。
半夜，鐵道營集合。
馮玉祥站在隊前，火把壓得很低，隻照見一張張黑乎乎的臉。
“這次沒有鑼鼓，沒有大旗，也沒有人提前給你們叫好。你們要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做最要命的事。”
周二虎挺胸：“馮帥，鐵道營不怕。”
“怕也得去。”馮玉祥道，“怕誤事，就把步驟記牢。怕丟人，就把腿邁快。怕死，就別讓自己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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