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熄燈南下，換軌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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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岔壞了！”
周二虎的聲音從車頭傳來，壓著急，卻壓不住火。
列車猛地一停，車廂裡士兵撞成一團。木箱磕在車壁上，發出悶響。有人痛得吸氣，卻沒人敢叫。
韓複榘扶著車門站穩，罵道：“娘的，真讓他們動手了。”
馮玉祥掀開車門，冷風裹著煤煙撲到臉上。他跳下車，靴底踩進泥裡，眼睛立刻看向前方。
道岔處，幾根道釘被撬鬆，扳道器卡死，鋼軌錯了半掌寬。
半掌寬，足夠讓整列車翻下去。
劉把頭蹲在旁邊摸了一把，臉色發黑：“不是年久失修，是剛動過。手法還挺懂行。”
周二虎咬牙：“示範隊乾的？”
韓複榘冷笑：“他們肯定說是路局老鼠啃的。”
馮玉祥看了懷表。
比預定晚了一刻。
一刻聽著短，可在奔襲裡，一刻就能把刀尖磨鈍。
“能修嗎？”馮玉祥問。
劉把頭把煙袋往腰上一塞：“能。就是費手。”
“多長時間？”
“快了半個時辰，慢了說不準。”
張之江從後車跑來：“大哥，要不要棄車步行？”
“這裡離目標還有三十裡，棄車就趕不上。”馮玉祥盯著道岔，“修。”
周二虎立刻吼：“一隊下工具！二隊警戒！三隊搬枕木！動作快！”
士兵們跳下車，雨點一樣散開。有人拎鐵錘，有人抬撬棍，有人趴到道岔旁清泥。
海因裡希也從後車下來，看到軌距偏差，臉色一變：“危險。必須校正，不能急。”
劉把頭瞪他：“洋先生，這回不用你說。”
海因裡希蹲下，用手比了比：“這裡，先固定。否則車過，翻。”
周二虎急得額頭冒汗：“聽見沒？先固定！”
一個年輕鐵道兵掄錘太急，鐵錘打偏，震得虎口裂開。他疼得臉都白了，卻死死咬住牙。
馮玉祥走過去，抓起他的手看了一眼：“還能握錘嗎？”
“能！”
“換小錘，別逞能。逞能誤事。”
那兵眼圈一紅：“是。”
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張之江立刻按刀：“有人來了。”
韓複榘趴到土坡後看了一眼：“三騎，像示範隊巡哨。”
周二虎臉色一緊：“不能讓他們看見車。”
馮玉祥掃了一眼四周：“燈全滅。車邊蓋煤布。維修隊留下，其餘伏低。”
士兵們動作飛快。車燈被布蓋住，煤車側麵罩起黑布，扛槍的士兵伏進溝邊。
三名巡哨很快靠近，為首的舉著馬燈：“誰在前頭？”
韓複榘拍了拍衣服，拎著一本賬冊走出去，臉上堆出一副倒黴相：“路局搶修！道岔壞了，耽誤煤車，站長都快哭了。”
巡哨看了他一眼：“哪站的？”
“正定南段臨修。”
“公文呢？”
韓複榘從懷裡掏出一疊紙，越掏越多：“有公文，有驗收單，有煤場收據，還有你們示範隊今早催煤的條子。兄弟，你看哪份？”
巡哨被紙糊了一臉，皺眉：“少來這套。車上是什麼？”
“煤。”
“我看看。”
韓複榘笑容不變：“看可以，別耽誤修。耽誤了，明早示範隊火車沒煤，炮車動不了，你去跟博大人說？”
巡哨一聽博大人，臉色有些猶豫。
另一個巡哨卻不依不饒：“打開！”
韓複榘眼神一沉，嘴上仍笑：“行。打開給你看。”
他轉頭喊：“老劉，把第一車煤布掀開。”
劉把頭會意，掀的是最前頭真裝煤的一車。煤灰撲麵，巡哨伸燈一照，隻見滿車黑煤。
韓複榘歎氣：“要不要兄弟上去刨兩下？刨深點，沒準能刨出你家祖墳。”
那巡哨臉一黑：“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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