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兵臉都白了：“我……”
劉把頭罵道：“罵有屁用，找！”
馮玉祥沒有罵，伸手在泥裡摸。韓複榘也蹲下摸，張之江把刀插在地上，跟著扒泥。
眾人愣了一下。
協統親自下手摸道釘，這場麵誰見過？
周二虎眼眶一熱，吼道：“都愣著乾啥？摸！”
幾十隻手伸進泥水裡，沒多久，一個士兵喊：“找到了！”
道釘滿是泥，被遞到劉把頭手裡。
劉把頭吐了口唾沫，掄錘。
一下，兩下，三下。
道釘入木。
海因裡希拿軌尺複核，抬頭道：“可以。慢速通過。”
周二虎還不放心：“真能過？”
劉把頭瞪他：“你不信我？”
周二虎立刻搖頭：“信。”
海因裡希道：“信他，也信科學。”
韓複榘低聲道：“洋先生這句挺有味兒。”
馮玉祥上車前，又看了一眼那處道岔。
“留兩個人，把痕跡收乾淨。不能讓後頭人一眼看出我們過了。”
張之江道：“大哥，時間已經晚了。”
“越晚越不能留尾巴。”
這是第二處壓製。
道岔被毀，時間被拖，士兵心急，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讓整隊翻車。馮玉祥沒有亂，先穩人，再穩軌，連痕跡都要抹掉。鐵道營第一次在壓力下像真正戰時工兵一樣運轉起來。
列車重新啟動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車輪慢慢壓上修好的道岔。
哢。
車身輕輕一晃。
周二虎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哢噠。
第二節車廂過去。
哢噠，哢噠。
整列車安全通過。
車廂裡壓著的呼吸一下鬆開，有人低低笑了一聲，很快又憋住。
馮玉祥站在車門口，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他看著身邊這些滿手泥的兵，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這支隊伍，半年前還連火車製動都弄不清。
現在，他們能在夜裡修複被破壞的道岔，能在巡哨眼皮底下藏住整列兵車，能把命押在一段鋼軌上，還不亂。
周二虎跑來：“馮帥，道岔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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