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大局。
“會來。”馮玉祥說。“要麼是朝廷主動改，要麼是百姓逼著改。如果朝廷繼續裝聾作啞，那就準備看熱鬨吧。”
一股無形的壓抑籠罩了整個酒館。老紳士開始抽煙，煙霧在燈光下飄搖。其他士紳互相交換眼神，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不安。
馮玉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
“吾不能簽這份請願。但吾給諸位一個建議。”他走向門口，“不要把所有賭注都押在朝廷這裡。另外再做點準備，防著天下突然轉向的那一刻。到時候，誰有遠見，誰活得就久。”
他沒有等人送，自己走出了酒館。
外麵天色已經黃了。馮玉祥騎馬回營區的路上，看到了王天縱。王天縱騎馬從東邊過來，看見馮玉祥後立刻打馬過來。
“大哥剛從城裡出來？”
“嗯。立憲派的人，想讓我支持他們的請願。”
王天縱的臉色變了。“支持了？”
“沒有。”馮玉祥繼續騎。“那個請願沒意義。朝廷不會真的放權。”
王天縱騎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
“南方的同誌聽說了大人最近對立憲的看法。他們…有點急。”
馮玉祥転過頭看他。“急什麼？”
“急著想知道，大人到底站哪邊。”王天縱的聲音很低。“若大人認為立憲不可能，那…就隻有另一條路。那條路上，我們需要知道大人是否願意走。”
這是王天縱第二次這樣問。馮玉祥沒有立刻回答。他們的馬並排走著，蹄聲在黃昏的道路上清晰地回響。
等到二十鎮的營門前了，馮玉祥才開口。
“告訴南方的同誌們。”他說。“吾不信旗號，隻看誰能讓中國人站著活。清廷若真的給權，吾等得起。若隻是給招牌不給命根子，天下不會等，吾也不會等。”
王天縱停下馬，看著馮玉祥策馬進入營門。他黑色的眼睛在夕陽下閃閃發亮。他轉身調過馬頭，準備回天津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但他停住了。因為馮玉祥突然又騎馬出來，回到了營門口。
馮玉祥什麼都沒說，隻是抬手，做出了一個請安的姿態。手臂很有力，帶著一種承諾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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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縱看著這個手勢，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韁繩，整個身體轉正，然後鄭重其事地向馮玉祥拜了下去。
是正式的、從騎馬上直接俯身的那種拜。馬差點被他晃掉，但他顧不了那麼多。
“大哥，”他的聲音有點顫，“吾代南方同誌們謝您了。”
馮玉祥沒有阻止他。他看著王天縱這一拜，心裡知道，自己的路已經徹底改變了。
這不是同盟會得到了一支北洋軍隊。這是馮煥章用這一拜，確認了自己的出身地已經不在這支隊伍的未來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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