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王天縱的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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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憲派上門的時候，天津的茶館裡還飄著上午的熱氣。馮玉祥收到帖子是在中午，邀請者是三個人，都是直隸有名的士紳。帖子用燙金的紙寫的，字跡工整得不像樣，顯然是找了最好的筆手。韓複榘看完後冷笑一聲。
“這是要來勸駕。”他把帖子丟到桌上。“說得好聽是請教，實際上是要大哥出麵支持他們請願。”
馮玉祥知道。立憲派最近確實在躥活。五大臣回國後的報告傳開了，朝廷也表態會預備立憲，這給了他們巨大的鼓舞。現在他們想拉攏有社會影響力的人站台，馮玉祥這個剛贏了演習、又禁煙得民心的名字，放在他們的名單裡是標配。
“應嗎？”李鳴鐘問。
馮玉祥想了想。“應。但不是在營區。地點改在天津，時間改在今天下午。”
下午三點，馮玉祥出現在天津城裡一家開闊的酒館。三個士紳已經等著了，另外還有七八個人，都是直隸一帶有名的立憲派骨乾。見馮玉祥來了，為首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紳士立刻站起來。
“馮大人來了。我等真是蓬蓽生輝。”
馮玉祥拱了拱手。沒有坐下，隻是站著。這個姿勢讓氣氛瞬間變得有點僵。
“諸位這次請吾，是想談什麼？”他開門見山。
老紳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年輕的士紳站了出來，顯然是個能說會道的。
“馮大人，我等此來，是想請您在立憲請願書上簽個名。大人在直隸軍界威望甚重，若能有您的支持，朝廷會更加重視吾輩的建議。”
馮玉祥的臉沒有任何變化。
“立憲請願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無非是請朝廷明確預備立憲的年限，早日召開選民大會選舉人大代表，確定國會權力。”年輕士紳說得很快。“這些都是日本、西方各國的通例，我大清若要學習先進之處，就必須有明確的時間表。”
馮玉祥在椅子前停留了一下，最後還是坐下了。他看著這個年輕士紳，眼神很清。
“我問三個問題。諸位若能答上來，吾就簽這個名。”
年輕士紳瞬間有點緊張。老紳士也坐直了身子。
“大人請問。”
“第一個問題，諸位說要預備立憲，請問預備多久？一年還是十年？朝廷有時間表嗎？”
年輕士紳張了張嘴。“這個…朝廷說的是循序漸進…”
“循序漸進就是沒有時間表。”馮玉祥打斷他。“一個沒有期限的承諾，等於沒有承諾。各位在座都做過生意，欠債沒有還期，這筆賬能算清嗎？”
老紳士想插話，馮玉祥抬了抬手。
“第二個問題。各位說要確立國會權力，請問國會是否能決定兵權？若國會說要調兵打哪裡，皇帝說不同意，誰說了算？”
一個戴眼鏡的文官推了推鏡片。“這個…應該按照君主立憲製的原則…皇帝最終有決定權，但要征詢國會意見…”
“還是皇帝說了算。”馮玉祥的聲音很平靜。“那國會的權力從哪來？不過是給皇帝出出主意的顧問。這是權力分立，還是給權力加了個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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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裡安靜了下來。
“第三個問題。”馮玉祥繼續，“若皇族中人犯了法，誰來審判？是司法部門按法律辦事，還是皇帝因為那是皇族就開恩？”
這一次，沒人敢開口。馮玉祥看了看一圈的臉。
“吾告訴各位實話。”他站起身，“朝廷這次預備立憲，不過是為了活命。把人民期待的權力一點點許諾出去，每一點都往後拖。最後無論拖成什麼樣，都能說是按照憲政精神來的。這叫預備立憲？這就是拖延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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