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假麵裂開第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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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朝廷官製改革的具體方案時，馮玉祥正在講武堂給年輕軍官講解鐵路地形判讀。韓複榘敲了敲窗戶玻璃，做了個“出來一下”的手勢。
馮玉祥放下教鞭，對著坐著的三十多名年輕軍官說：“先消化一下剛才講的內容。三十分鐘後繼續。”
走出講武堂時，天已經快要黑了。秋天的保定夜幕來得特別快，轉眼間從亮到暗隻需要兩刻鐘的時間。
“東邊來的電報。”韓複榘把電文遞給他，“陸軍部要成立了。滿洲親貴已經開始籌備。”
馮玉祥一目十行地掃過電文。電文的意思很清楚：官製改革即將落地，各鎮需要向新成立的陸軍部報備人事、軍械、編製。看似是彙報，實際是變相的奪權。
“還有呢。”韓複榘又遞來一份報紙，是天津印的號外。標題寫著《新政推進，陸軍部設立在即，統一北洋編製》。
下麵的評論欄裡，有人在吹捧這是“朝廷加強控製的英明之舉”，也有人在暗示“地方將領的權力可能會被收回”。
李鳴鐘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臉色不太好。“大哥，滿洲係那邊的人已經在南方的幾個鎮裡試探了。他們想借官製改革，把一些關鍵的協統調離現在的位置。”
“誰？”馮玉祥問。
“段祺瑞係裡有人被暗示調往廣西。馮國璋係也有人被嚇唬，說要交出一些核心軍官去陸軍部'共同研究新軍製'。”李鳴鐘頓了頓，“咱們二十鎮會是下一個。大哥的名聲太盛了。”
馮玉祥沒有說話。他站在營區的空地上，看著燈火一盞盞亮起。那些燈光在數百米的距離內連成了一片，像是一個活著的、在呼吸的生命體。
“怎麼辦？”韓複榘問。
馮玉祥轉身，走向辦公室。“先去見老袁。陸軍部的事，不能隻靠咱們自己應對。”
袁世凱的幕府在天津。接到馮玉祥的拜訪請求時，楊士琦用了兩個小時才安排了見麵。這個時間間隔本身就在傳達一個信號：大帥現在很忙，需要等。
馮玉祥等得很老實。坐在接待室裡，他沒有左顧右盼，也沒有在心裡計算什麼。隻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塊石頭。
見麵的時候，袁世凱的表情有點複雜。他沒有讓馮玉祥坐下，而是直接問：“知道陸軍部的事了？”
“知道了。”馮玉祥的聲音很平靜。“朝廷要收權。”
“對。滿洲親貴拿憲政改革當借口，想用新的官製分化北洋的兵權。”袁世凱走到了地球儀前麵，用手指戳了戳。“下一步他們可能會調你，也可能會直接跟你下達陸軍部的命令，要求一些關鍵崗位的人員調整。”
馮玉祥沉默。
“你怎麼打算？”袁世凱看向他。
馮玉祥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思考的過程中，他已經在權衡每一個可能的選擇。若是直接反對，會激怒滿洲親貴。若是完全配合，二十鎮會被拆分。若是表麵配合暗地裡抗阻，則是在走鋼絲。
“末將建議，”馮玉祥終於開口，“不如主動上書朝廷。請求二十鎮成為官製改革的試點單位。把一部分非核心的組織結構調整推向陸軍部，但核心的作戰部隊和情報係統保持獨立。”
袁世凱的眉毛挑了一下。“這樣等於是在妥協。”
“是妥協。但是有底線的妥協。”馮玉祥的聲音很穩。“咱們若什麼都不給，朝廷的壓力就會一直在。但若主動交出一些東西，朝廷反而會覺得咱們在配合改革，這樣他們就沒有借口繼續要求調崗。”
袁世凱浮起了一點笑容。“你啊，真是越來越會做官了。”他走回了座位。“可以。但要記住一個底線。”
“什麼底線？”
“不能交出韓複榘、李鳴鐘這樣的核心人物。其他人隨便。”袁世凱坐下。“若朝廷要調這些人，我會出麵擋。但前提是你必須表現得在配合。”
馮玉祥點頭。“末將記住了。”
“對了，”袁世凱突然問，“王天縱的事兒，知道嗎？”
馮玉祥的心一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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