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有點哽咽，“我父親原來吸大煙。每個月軍餉三成都被克扣去換煙。我母親為這事沒少哭。”他頓了頓。“上個月，馮帥下令禁煙。我父親被強製送到醫療所。那一個星期，看得出來他特別難受。”
講台前的老舉人在認真聽。
“但現在，”那個學生繼續說，“我父親在醫療所裡慢慢戒下來了。他現在能整夜整夜地睡覺，能好好地讀書寫字。他告訴我，他好像又活過來了。”
這個學生說完以後，就坐下了。
講武堂裡有人在擦眼睛。
馮玉祥坐在最後麵。他沒有說什麼，但李鳴鐘看到，他的眼眶也有點紅。
晚上開會的時候，段祺瑞係的一個人來了。他是來警告的。
“馮協統，”這個人穿著講究的長袍，笑得很。“咱們段大人在天津聽說了您的禁煙政策。段大人要我來轉達一個意思。”
馮玉祥沒有起身，隻是看著他。
“什麼意思？”
“段大人說，禁煙是好事。但有些人的後台，可能不太好惹。若有人因為禁煙而…出了問題，段大人希望馮協統能找個台階下。”
馮玉祥慢慢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緩，但足夠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緊張起來。
“你去告訴段大人。”馮玉祥的聲音很平靜。“能吃回扣的人，一個都別想保。若段大人要為這些人出頭，那咱們就翻。”
馮玉祥的話用詞極硬。“翻”這個字，在北洋軍界的意思就是：翻臉，動武。
那個使者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馮…馮協統，段大人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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