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禁煙上諭落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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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煙上諭到達直隸是在第二周。朝廷這一次下得很決絕，不隻是禁煙，還配套了很多壓力：要求各省限期消滅鴉片貿易，對販賣者施以重刑，對吸食者進行強製戒治。
看似是一個好政策。實際上是在給官僚體係挖坑。
因為鴉片背後，牽連了太多人的利益。煙館、商人、官員、洋行、甚至北洋的一些軍需係統都有暗股。禁煙等於是在切斷幾千條利益鏈。
馮玉祥看完上諭的那天下午，召集了所有的營級以上軍官。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諸位，”馮玉祥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硬過，“朝廷禁煙上諭咱們已經看到了。從明天開始，二十鎮徹底禁煙。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下麵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皺起了眉頭。
石友三坐在後排，手指在桌子上敲著。他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禁得如何？”一個營長問。“軍中本來就有人在吸。一下子全禁，會不會引起嘩變？”
“不會。”馮玉祥的語氣裡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因為咱們不隻是禁軍中的，還要禁保定城的。”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大哥，”石友三終於開口，“城裡的煙館跟軍隊關係不大啊。這是朝廷和地方官的事兒。”
馮玉祥轉身看向他。“煙土進了咱們營區，就是軍務。我要知道，誰在給咱們的士兵供煙。”
“那是黑市。軍隊管不了黑市。”石友三的聲音開始帶了點刺。
馮玉祥走到他麵前。“石副協統，你覺得咱們的兵是拿來抽大煙的？還是拿來打仗的？”
“當然是打仗的。”
“那抽大煙的兵還能打仗嗎？”馮玉祥的問題像刀子一樣尖銳。“一個整天做夢的癮君子，你叫他握槍，他是握不穩的。”
會議室裡開始有人點頭。
馮玉祥繼續。“明天開始，講武堂加一課。主題叫《煙毒與軍力》。我要讓每個士兵明白，鴉片對軍隊的危害。同時，韓副協統會牽頭，聯合憲兵隊和保定警務，逐個煙館排查。”
一個軍需係統的小吏站了起來。他的臉有點白。
“馮協統，”他的聲音在打顫，“有些煙館的後台…很硬。”
馮玉祥轉身看向他。
“後台有多硬？”
“…可能牽涉到…一些北洋的…”
這句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意味著，禁煙可能會牽扯到北洋內部的一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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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
馮玉祥走到那個小吏麵前。他沒有說什麼惡狠狠的話，隻是很平靜地問。
“你說，若一個北洋軍人跟煙商勾結，從鴉片貿易裡吃回扣，這是什麼？”
小吏沒敢回答。
“這是背棄軍人榮譽。”馮玉祥的聲音很輕，“而且，是在用士兵的血汗錢換煙土。”
他轉身麵對全體軍官。
“我要說清楚。從現在開始，若有人保護煙商，或者從煙土貿易裡吃回扣，查出來了一律按《北洋軍法》第五十三條處置。”
“那是什麼？”有人小聲問。
李鳴鐘冷冷地說：“槍斃。”
整個會議室都沒了聲音。
散會的時候，石友三是最後一個出門的。他的腳步很重，肩膀也在聳動。像是在壓抑什麼憤怒。
馮玉祥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這個兄弟的心又遠了一寸。
但他沒有辦法。這是生存的問題，不是情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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